由美國最高法裁定川普全球關稅違法說到國人的“自己人“情結
一、
2026年2月20日注定又是一個要寫入美國曆史的偉大的一天,美國最高法院就 Learning Resources, Inc. v. Trump 一案作出裁決,否定總統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單方麵征收全球性關稅的權力。
雖說老川不是一盞省油燈,這老倌不僅有極強的煽惑忽悠功力,粉絲量巨大,而且此人意誌力執行力也可謂超強,此外,此人值得一提的還有他自視極高,這一點隻要看看不用媚笑應對川總統的幕僚基本都隻有下課一條路、 他主政的白宮現在搞成了地地道道的馬屁吹拍中心就可以略窺一二。但最高法一宣判,老川也隻剩下抓耳撓腮的羞怒, 在最高法判決麵前並無還手之力,這就是美國三權分立、法治立國的威力。
美國之所以能夠長期被視為世界民主法治秩序的“山巔之城”,絕非源於一時的國力鼎盛, 而在於美國一直堅持的這種近乎執拗的製度信念——在這個國家,不是權力塑造法律,而是法律塑造權力。
在我看來,美國製度與極權國家的根本差異,最關鍵的並不在於是否舉行選舉(民主選舉當然也十分重要),而更在於 當國家最高行政首腦觸及法律邊界時,是否存在著一個可以說不的至高無上的獨立司法體係。
美國這種法治至上的製度安排,早在 200多年前的馬伯利訴麥迪遜案(Marbury v. Madison )中便已奠定。美國的首席大法官 約翰馬歇爾(John Marshall) 的那句名言“It is emphatically the province and duty of the judicial department to say what the law is.“(“法院有權裁定法律為何物)從那個時候就已經深入人心、成為美國憲政的基石。
在本案中,我們就再一次看到了美國最高法 對一位現任總統總統、現實政治中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作出了限製性裁決,而這體現了 正是這種法治高於民意授權的法治至上精神。
由不得不再次讚美美國開國的那些偉大而智慧的國父們,沒有他們對於羅馬共和國之凱撒帝國化的曆史教訓的深刻汲取, 就無法製定出如此完善地避免出現新時代合法凱撒的憲政體係。在這種憲政設計中, 總統可以贏得選舉,國會可以通過法案,但總統與國會都必須是法律的仆從, 總統是否違法違憲,不由選民決定,行政權力機構更是無權置喙, 總統是否違憲的權威裁判, 隻有法律 ! 再強有力的政府, 再孔武跋扈乃至流氓無賴的總統,都必須乖乖匍匐於法律之下!
——這裏單說兩句老川頭,撇開他兩天三變、一邊不斷自我吹噓、一邊又不斷自扇耳光的“治國方略“, 也撇開他不斷展現的嚴重削弱美國文化軟實力、無底線逐利的奸商本色,還撇開他對著普京這類獨裁者陪盡媚笑、對苦力支撐反侵略戰爭的小澤則一幅恃強淩弱的黑鍋底麵孔不談,(多出幾個老川頭, 世界真有重新進入舊文明的叢林社會的危機) 就僅從他轉發的那個AI合成的、對反對他的 民眾用直升飛機淋糞尿的視頻, 已足可以評判此人之無賴習氣何等惡劣。 所以他之挨捶我個人確實覺得有些小開心,幸川總的崇拜者們諒之。
老實說,如果要我在政治上站隊, 雖然我對民主黨的有些主張,諸如社會保障、公民權利與機會平等、關注弱勢群體、支持公共教育與醫療擴展,某些通過政府調節緩解市場失衡的觀念等等確實深表讚同。因為這種思路在經濟危機或社會分化加劇時,往往確實能提供某種穩定器作用。 然而, 這些主張雖好,但往往流於華而不實, 而且近年來實踐更是多有失度甚至走向極端的趨勢, 諸如幾十種性別在社會上公行,諸如 過分強調政治正確已經對思想自由造成實際的打壓和桎梏, 以及政府規模的持續擴張造成的低效和過度管控、財政赤字長期累積, 這些弊端在現實中已經嚴重加劇了社會的撕裂乃至某種經濟文化的不公, 因此,民主黨之被趕下台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比較而言, 共和黨就顯得更務實更回歸傳統, 所以,上次大選, 除了總統投票我棄權,其他我都是投給的共和黨。 但即使如此, 我也確實無法領教老川頭這樣無底線的極右。我覺得要論觀念的理性和清晰, 以及文化層次上的文明性乃至現代性, 盧比奧、彭斯甚至彭培奧這些人,要比老川頭強一百倍。 好在還有司法這道緊箍咒, 老川頭的這類戲碼也不能唱個沒完沒了!
無意評論老川頭如何違憲, 在這一點上我更信任的是那些做出判決的大法官們。 這裏囉裏囉唆要說的其實隻是想用一句老話表達我的開心: 美國法律體係的這種自我糾偏功能畢竟沒有失效。這種糾偏,並不依賴於街頭抗議、政權更替或非常手段,而是通過既定程序,在法庭與判詞之中完成,這為社會節省了多少昂貴的成本。
二,
國人素有“自己人“情結,血緣、 鄉土、語言、文化之異同, 都被視為區別”自己人“抑或”非我族類“的邊界。 誠然,相同的文化傳承, 會使同種人群有天然的親切感。 而中國的文化本身也確實讓我們能更容易地體味到這種親近感,上次回家, 我的一位朋友正在新疆公幹, 卻專門為見我一麵匆匆回來,令我感動到流淚。 昨天因為某種應急, 向一位在美國新認識沒幾天的國人借東西, 卻求1得10,令我溫暖到無語。
然而,我也知道,這種讓我們常常感動的認知並不究竟,許多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自作多情。在中國, 特斯拉並不因為是美國產業就對你的服務差了等級, 人家的產品出了毛病, 向你鞠躬道歉起來、處理善後並不比你認知中的自己人的中企遜色, 也許倒是相反。 同樣, 華為也不因為是中國人創辦,人家任正非就真的把你當成不分彼此的自己人,人家的豪華別墅豪華遊艇並無意讓你去享受。什麽是自己人? 就人的社會屬性而言, 隻有那些不忽悠不坑你的才是自己人, 那些能夠為你兜底的才是自己人,發布會上你認定為”自己人“的中國大老板唾沫橫飛,告訴你智駕如何可以讓你安閑幸福的達到目的地, 結果你當真享受的時候,送你去的地方卻可能是墓地, 而你這趟不歸之旅最後的責任調查結果還都是你的錯,要麽是你操作不當,要麽是你姿勢不對,總之和人家沒一毛錢關係;所以, 按照一般的規律, 對於無權無勇的草民而言, 真正能夠為你的尊嚴和權力買單的”自己人“並不能靠臉孔、語言,甚至不能靠親緣來決定,—— 李世民與李元吉李建成這家親兄弟何嚐不曾有兄友弟恭的溫馨歲月,但極權的邏輯卻讓他們之間冷血殘殺, 玄武門時 他們不會因對對方是自己的親兄弟就視對方為自己人。
所以,從社會屬性而言, 隻有係統化的富於尊嚴的民主和法治才是關鍵時候能為你站台的“自己人“, 你連自由言論的權力都沒有, 連話都不讓你說,衙門口向南開有理沒錢別進來, 你卻把人家當成愛你寵你的自己人,為人家的榮耀而驕傲自豪, 隻能是習慣了奴性文化的耗材才特有的心理。—— 這是我為法治至上這種社會精神讚歎的另一個原因。
如果說有所不足的話,那就是 美國司法程序確實冗長了些, 威權國家行政命令可以在幾個小時內就改變國運, 而在美國,行政命令到最終司法裁決, 卻往往需要年餘甚至更久。
不過,這種事也是利弊各半, 短期看,這確實降低了政策執行效率。但 從某種意義上, 這種緩慢,也有利於避免倉促的錯誤決策, 並分散潛在的政策風險,故也不失為降低社會危機震幅的減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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