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吃的中國和商鞅的陰影
最近,中國再次登上了國際輿論的風口浪尖。2025年12月,中國海關總署輕描淡寫地公布了一組數據:2025年前11個月,中國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繼續保持平穩增長,達到41.21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3.6%。其中,出口24.46萬億元,增長6.2%;進口16.75萬億元,增長0.2%。
乍一看這個數據可能沒啥,但是你把出口數據減去進口數據,就有意思了,中國順差達到了7.71萬億人民幣,如果折算成美元的話,就是1萬億美元!1萬億美元啊!這是一個什麽概念?
在人類現代經濟史上,從未有一個國家,在單一年度內,能夠從全球貿易體係中通過“賣貨”,賺取如此驚人的淨利潤。即便是二戰後正如日中天的美國,或者是上世紀80年代號稱“買下半個美國”的日本,在他們的巔峰時期,其貿易順差占全球經濟的比重和絕對值,也難以望中國今日之項背。
這個數字一出,西方世界集體炸了。這種破防,不再是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指責,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焦慮。這種情緒最直觀的體現,來自於法國總統馬克龍。大家都知道,前幾天馬克龍訪華,受到了熱烈歡迎,所到之處人山人海,馬克龍樂得嘴都合不住了。相比在法國百分之十幾的支持率,恐怕也隻有在中國,馬克龍才能找到當總統的感覺吧。
但是呢?雖然我們好吃好喝盛情款待,但是馬克龍回國之後就變臉,放出狠話:“如果中國不采取措施減少對歐洲的巨額貿易順差,歐盟將不得不采取強硬措施,甚至征收懲罰性關稅!”
這多少有點翻臉不認人了,莫非馬克龍在成都學了川劇變臉?前腳是“戰略夥伴”,後腳就是“關稅威脅”,馬克龍的這種“變臉”,恰恰暴露了西方政客此刻內心深處的極度焦慮。
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麽圍堵了這麽多年,貿易戰打了這麽多年,中國的順差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像滾雪球一樣突破了天際?
這1萬億美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是中國人強買強賣得來的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這1萬億美元,是中國製造業在過去幾年間,頂著貿易戰、科技戰壓力,從全球產業鏈的血海裏殺出來的。這也是中國的文化,曆史,現行政治經濟製度,以及當任領導人的施政理念的合力,針對西方的文化,曆史,現行政治經濟製度,以及當任領導人的施政理念的對衝的結果。
中國的孩子,從小學開始就處於一種極端的競爭狀態中,每個人的成績都是貼在牆上公布與眾的。而西方實施的快樂教育,如果這樣做是要上法庭的。中國的工人,處在996,末位淘汰的極端壓力下,到35歲就麵臨年齡歧視,拚不動了,躺平的機會都沒有。最近,中國的媒體提美國的斬殺線,豈不知中國的斬殺性更低更狠,還沒人敢講,嚴密的AI監控,把中國塑造成一個理想的1984老大哥社會。疫情期間,西方政府都發錢籠絡人民,中國政府不需要籠絡人民,趁機做大,在經濟貿易上上了一個台階。在貿易戰中,特朗普還得考慮國內的反對聲音,而習近平根本不用考慮國內的影響,不用考慮國內的傷亡,不贏能行嗎?
這讓我想起秦國的商鞅,他把秦國從一個偏僻小邦,一舉崛起成為列國首強,最後一統天下!
現在還有人一提商鞅變法,馬上眼睛灼灼發亮,仿佛摸到了“強國密碼”:嚴刑峻法、績效掛鉤、戶籍管控……一套組合拳下來,秦國從西陲蠻邦,直接幹成戰國頂流。
其實我就想問這些人一句:秦國這台機器,最後開了多久?
你看它統一六國那會兒,多風光?糧草堆成山,軍令如霹靂,老百姓天不亮就得下地——至於天黑後能不能多說一句閑話?得先看看鄰居有沒有去告官。整個國家像一塊上緊發條的瑞士表,滴答滴答,精準得嚇人。
但問題就出在這——瑞士表好看,可它不僅摔呀。
話說商鞅這個人,他是夠聰明,但聰明得太狠了。他壓根就不跟你談什麽“民富”啊“仁政”啊“禮樂”啊這些虛的,而是一上來就赤裸裸的問:你要不要贏?要贏,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他的規矩也簡單的赤祼祼:
——地給你種,但你得交糧;
——敵人腦袋給你砍,砍了就升官發財;
——鄰居幹壞事你沒舉報?那你一起蹲大牢。
一句話:人人都是零件,國家才是主體。這套邏輯,在亂世裏簡直無敵。可憐其他六國還在搞什麽貴族世襲、玩什麽詩酒風流、來什麽門客清談,秦國這頭戰狼,已經把全民的KPI都拉滿了——
你種地種得好,國家記你一功;你打仗砍人狠,國家分你一套房。
好處明碼標價,不講人情,不看背景,隻看結果。
聽著是不是很熟悉?
今天某些大廠、某些創業公司,不也是這路子?“能打勝仗就是硬道理”“不談感情,隻談交付”“35歲前拚命,35歲後自求多福”。
短期看,效率爆表。但你見過哪台超跑,是能24,7滿負荷不停的跑的?秦始皇滅六國那年,估計自己都懵了:仗是打完了,接下來寡人我該幹些啥?以前打仗,KPI那是清晰得很:砍多少人、占多少城、繳多少糧。現在四海升平,敵人沒了,那這KPI該怎麽定?難不成讓士兵去菜市場砍小偷的腦袋換爵位?
而商鞅那套法,本來就不是為“過日子”設計的——它為的是戰時秩序,講的是“令行禁止”,罰的是“毫厘之差”。結果?
陳勝吳廣在大澤鄉淋著雨,一看“遲到就斬首”,於是一合計:橫豎都是一個死,還不如幹票大的來得實在,“等死,死國可也”是最有號召力的口號。你看,係統卡得太緊了,連鬆口氣的縫都不給人留,人就隻能掀桌子了。
商鞅這套玩法,有個隱含前提:世界得按他的劇本走。敵人得一直有,大BOSS得一直硬,天得一直晴,牛馬們得一直認命。可現實它哪有這麽聽話?
你看秦始皇一走,龍椅上就坐了個“實習生”胡亥;一場暴雨困住九百戍卒,按地方官的說法——誤期就得掉腦袋。六國舊貴族們早在暗處磨好刀了;而那些嘴上喊著“依法辦事”的縣吏鄉官,卻早把律令當成了撈錢的工具。這些事,要放在漢唐,可能隻是朝廷發個詔書、地方調解一下的小風波。
但在秦國——沒有緩衝,沒有中間層,沒有“通融”這個詞。係統裏全是直連開關,一觸即爆。你稍微偏離軌道,不是“調整”,而是“崩盤”。這就像今天某些極致優化的平台:算法算到分鍾,騎手超時一秒就扣錢;員工離職率30%,還美其名曰“人才迭代”。看起來幹淨利落,可一旦遇到黑天鵝——立馬手忙腳亂,因為係統裏沒留“人”的位置。
秦朝完得快,後人總說“暴政亡國”。其實哪有那麽簡單?秦後麵的漢朝為啥400年?真正讓漢朝穩住的,恰恰是它故意留了些“笨”東西。
比如——
地方郡國並行,中央不一把抓死;
士人能靠經學、孝廉往上走,不隻靠砍人;
皇帝偶爾也下個“罪己詔”,認個慫。
這些操作,按商鞅的標準,全是“低效”“冗餘”“不專業”。
可正是這些“不專業”,讓社會有了彈性——
人犯點錯,不至於死;政策有點偏,地方還能微調;皇帝昏一把,朝堂還能兜住。
商鞅是天才,但他太信“係統”了,不信“人”。在他那裏,隻要規則夠硬、執行夠狠,國家就能永動。因為靠著他的變法那一套,秦國用130年證明了自己能贏,又用15年證明:贏了,不等於活下來。
這個例子,是否能對當下的中國和世界有所寓意?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