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筆由墨

不想那玉堂金馬登高第,隻望能高山流水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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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特科行動記:權謀中的密友(完)

(2024-05-05 15:01:52) 下一個

中央特科行動記 權謀中的密友(十三)

  楊永泰遇刺身亡,讓當時的蔣介石十分震驚。他急電武漢行營主任何成浚,詢問凶手供詞及其履曆,並向楊的家屬致唁電,親自要求鄂省財政廳撥款1萬元作為喪葬費。數日後又電令漢口農民銀行,撥付楊永泰撫恤金10萬元。

  作為政學係代表人物的楊永泰,與CC係和黃埔係素有矛盾,而CC係和黃埔係又各有自己的特務機構,慣用暗殺、綁架、威脅等手段壓製排除異己。

  刺楊案發生後,謠言紛飛,兩派都有嫌疑。負責調查的何成浚倍感壓力,去電向蔣報告初審犯人的情況,表示該犯供認刺楊的理由是“楊係親日派”,而背後主使王超、樊其書分別來自廣西和貴州,並請蔣“另派一得力人員來鄂督審”。

  嶄露頭角的戴笠被調到武漢協助破案,一方麵顯示其蔣介石對黃埔係的信任,另一方麵也是希望借此洗脫其下屬特務機構的嫌疑。

  戴笠一到武漢即全力以赴辦案。被捕的殺手成燮超是此時唯一的線索。在他落腳的旅館裏發現的信件顯示,他是貴州人,曾是黔軍裏的下級士官。

  發現招募其暗殺楊永泰的確是樊其書。樊是原黔軍廿五軍獨立旅旅長,後來地方軍整編入中央軍番號,該旅已被編入第一〇三師。

  調查顯示,成燮超與樊同為貴州人,二人在軍中相識,樊於數周前邀請成燮超參與刺殺行動,但樊在武漢布置就緒後,就已返回貴陽。

  何成浚就請當時在重慶行營辦事的貴州省政府主席顧祝同和駐防貴陽的薛嶽協助抓捕,但樊已逃逸,線索中斷。

  隻能追查另一主使者“王超”。由成燮超後來的口供可知,主使者“王超”實為楊爾謙化名。

  而與成燮超一起持槍出現在刺殺現場的龔柏舟(化名龔少先),是楊爾謙的親戚。

  龔在武漢的妓院裏有個相好叫“老三”,這個線索最後成了關鍵。偵緝人員遍訪城中所有名為“老三”的妓女,終於找到了龔的相好,並打開了進一步偵破的缺口。

  此前龔柏舟在武漢預備暗殺行動前結識此妓女“老三”,向其許諾,甚至臨走前給了她通信地址。偵緝人員便帶著老三坐飛機趕往上海緝捕龔,發現龔已逃往南京,追蹤到南京,龔已赴蕪湖,最終在蕪湖將龔柏舟緝捕。

  守候在上海法租界台拉斯村二號楊爾謙住宅的人員也有重大發現,捕獲了來自廣東到上海探訪楊的蕭若虛。

  蕭是國民黨中宣部總務處處長,日前赴廣州參加胡漢民的國葬儀式,遇到原在西南方麵做黨務宣傳的朋友蕭汝韞,蕭汝韞表示刺殺楊永泰的可能是楊爾謙,於是請蕭若虛在回南京途中路過上海時,順便去楊的寓所提醒他早日離滬赴港避風頭。

  蕭汝韞是胡漢民親信劉蘆隱的手下,於是戴笠判斷刺楊案背後真正主使很可能是劉蘆隱。

  被捕的蕭若虛還提供了一條線索。他聽蕭汝韞說唐有壬在上海遇刺身亡,也是楊爾謙組織人幹的。

  唐有壬在擔任國民黨外交次長期間,接受日本特務的賄賂,向日軍泄露國民黨的內部情報,導致日軍的侵略行動加劇。

  唐有壬頻繁出賣情報給日軍,成為侵略者的走狗,導致了《秦土協定》的簽訂,日軍勢力滲透至華北。這一係列背叛激怒了中國的愛國者,最終他在上海被刺殺。

  戴笠隨即提審了關押在上海的刺唐案的兩名嫌犯,他們通過楊爾謙的照片認出他就是主使刺唐案的楊裕生。

  於是戴笠在給蔣的電報中,已經基本確定了唐案和楊案之間的聯係,以及楊爾謙的經費來源。

  電文中稱:“根據各犯口供與各種情況,判斷楊爾謙之經濟,實由蕭汝韞所給與,蕭為劉蘆隱之幹部,業已分電港粵緝捕蕭犯矣。”

  龔柏舟、蕭若虛相繼被捕後,偵緝人員又抓捕了與此案相關的其他人,包括刺殺楊永泰那天,負責望風的曹炳榮、楊爾謙的族弟楊其新、養子李群堅、朋友鬱達中等人。但是刺唐案和刺楊案的核心人物,尤其是負責策劃的楊爾謙及其同謀蕭佩偉,以及負責招募殺手成燮超的樊其書,負責與劉蘆隱聯絡的蕭汝韞,都未能緝拿歸案。

  由於刺楊案的偵破進展不順,戴笠轉向一年前的刺殺唐友壬案尋找線索,在西安捕獲參與此事的項應昌,並從他那裏獲得口供,證明刺唐和刺楊確由楊爾謙一人策劃實施。

  於是,戴笠急電正在西安的蔣介石:“前刺唐次長凶犯項應昌,自由西安捕獲解京,經迭次審問後已供認係劉蘆隱所主使,則唐楊兩案均係劉所主使明矣,因指揮刺唐與楊者均楊筱明一人也。查劉已於上月灰日離港避往梧州,自王亞樵案發生後,劉已往桂林做生意,如劉密回香港則由我駐港代表隨時報告港警司,予以逮捕,如劉仍往還桂梧兩地,則擬設法秘密製裁。是否可行,謹乞示遵。”

  這封密電顯示戴笠已經認定刺楊案的幕後主使是胡漢民生前的親信劉蘆隱。

  劉蘆隱在國民黨中屬於胡漢民派的骨幹,與胡漢民關係密切。

  西安事變和平解決之後,蔣介石對刺殺楊永泰一案又予以重視,希望能盡快了結此案。

  後劉蘆隱在上海被捕,繼而刺楊案在武漢公開審理,劉被指控為楊案的幕後主使者,入獄十年。

  但他隨即翻供,聲稱那是屈打成招所致。

  蔣胡決裂後,劉蘆隱也隨胡到了廣州,成為胡的左膀右臂。胡漢民去世後,劉蘆隱繼承了他的一部分政治資源。但兩廣事變失敗後,西南的反蔣勢力大大受挫,劉蘆隱的位置也愈發尷尬。

  戴笠查出刺楊案與之相關,說明刺楊係反蔣勢力所為,而非坊間猜測的親蔣派係內部的鬥爭。

  戴笠此封密電中特意提到王亞樵案,也並非閑筆。王亞樵是民國著名的傳奇人物,“清黨”後,他轉而反對蔣介石,與鄧演達的“第三黨”以及胡漢民、李濟深等西南勢力,都有密切關係。

  王亞樵曾經派手下試圖刺殺蔣介石和宋子文未果,刺殺汪精衛背後的主使人也是他。

  戴笠這封密信表明,他不僅將刺楊案的幕後主使定為劉蘆隱,而且還暗示劉蘆隱與桂係的反蔣勢力有關(“避往梧州”),並建議如果其仍與桂係有勾結(“往還桂梧兩地”),應該直接將其暗殺(“秘密製裁”)。

  不過現有史料沒有留下蔣介石對此密電的批複,而蔣本人很快也因為西安事變陷入困境。

  楊永泰遇刺身亡後,此案內幕一直眾說紛紜,但隨著當事者自述的發表和檔案史料的公開,刺楊案的基本情況已經可以有定論。

  楊永泰的死並非擁蔣派係內部的鬥爭,而是反蔣勢力不滿於對日妥協政策的結果。楊永泰作為“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實際執行者,成為這一不滿情緒針對的目標。

  此案的定論,戴笠又是立下一功,戴笠逐漸也找到了如何讓領袖滿意的妙招,因為他從侍從室那裏得到了不為外人所知的討得老蔣歡心的秘密。

中央特科行動記 權謀中的密友 (十四)

  楊永泰的死並非擁蔣派係內部的鬥爭,而是反蔣勢力不滿於對日妥協政策的結果。楊永泰作為“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實際執行者,成為這一不滿情緒針對的目標。

  此案的定論,戴笠又是立下一功,他也找到了如何讓領袖滿意的妙招,因為他從侍從室得到了不為外人所知的討得老蔣歡心的秘密。

  麵見蔣介石充滿了危險,但也充滿了機遇。所以,如何正確覲見領袖、為自己創造機遇,成為戴笠和國民黨軍政人物的重大攻關課題。

  戴笠也通過做了課長和侍從室有較多的接觸,掌握了“見蔣須知”。

  如何覲見領袖,侍從們摸到諸多門道,也提煉出了精髓,簡明扼要,而且還很接地氣、並有讓人眼前一亮的真實案例來佐證,這真是機智的體表,簡直就是麵見蔣委員長的“防坑寶典”!讓人拍案叫絕,

  首先,見蔣介石要沉著、冷靜,切不可慌亂。一次,一個即將要升官的軍官“覲見”蔣介石,第一次和領袖這麽近距離地接觸,這位老兄竟然緊張得渾身發抖。

  蔣介石的問話,他也腦子一片空白,不知所雲。蔣介石故做關心,就走上前摸了摸他,問道:“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抖得這麽厲害?”

  這個老兄本來就激動,領袖的這一安慰,他居然哭了。

  蔣介石有些尷尬,更有些生氣,這種素質怎麽能為黨國效力呢!還想升遷,門都沒有!

  其次,回答問題要簡潔具體,一針見血,不能含糊其辭,更不能模棱兩可。蔣介石見一個團長,就隨意地問問他的團的情況。

  蔣介石問:“你們團減員怎麽樣,現在還有多少人啊?”

  這個團長可真是個具有謙虛美德的人,他明明知道自己團的情況,但他一定要謙虛一把,就對蔣介石說:“俺們團現在大概有……”

  蔣介石一聽到“大概”二字非常不爽,但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你們團現在還有多少糧食啊?”

  團長老兄繼續謙虛道:“俺們團估計還有……糧食。”

  這可讓蔣委員長抓狂了,他憤怒地說道:“身為團長,你啥情況都掌握不清,怎麽能夠做好團長,你的團長就不要幹了!”

  就這樣,這個具有謙虛品德的團長被就地免職了!

  見領袖要注意細節,真是細節決定成敗,這個道理曆來正確。蔣介石的警衛告訴那些要見蔣介石的人,和蔣介石見麵一定要注意細節,謹小慎微,這一點侍從室的一個老兄也是有過慘痛教訓的。

  侍從室的一名警衛在遞給蔣介石公文包的時候,不小心把包掉到了地上。

  這本來隻是一件小事,但蔣介石卻從這個小事中推出,這個遞包侍從辦事不行的結論,有了這個結論,這個老兄的命運也就悲催了!

  侍從室的工作雖然光鮮,卻沒有多少好處,這個遞包侍從熬了幾年終於有機會外放出去任職,臨行前自然要拜望一下蔣介石。

  沒有想到蔣介石又想起他遞包掉地的往事,就不太希望他出去任職。不想這個老兄去意已決,反複要求出去。

  蔣介石生氣了:你連個包都遞不好,其他事也做不好,還是回家享福去吧。這個老兄不但丟了一切職務,還被解雇回家了!

  戴笠也從胡宗南那裏得到了“見蔣須知”的最後總結。那就是要穩重、說話緩慢、軍人不過問政治等等。

  一個姓方的團長被蔣介石召見。

  這個團長得不敢恭維,個子矮小,臉上還長了一些麻子,因為領袖非常注意個人儀表。

  不過這個團長老兄倒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這副長相見蔣介石,估計效果不好。

  於是,這個方團長花了大價錢,在見蔣介石之前,先托關係找了幾個蔣介石的貼身警衛,向他們請求見蔣介石的具體細節。

  這些警衛便將“見蔣須知”逐一進行告知,他們也想試一下“療效”,就毫不吝嗇地把“見蔣須知”的要義傳授給了這個方團長。

  方團長如獲至寶,回去後認真領會、仔細揣摩,並進行演練。不久,在真正覲見蔣介石的時候,他嚴格按照“見蔣須知”流程要求,表現得沉著穩重,領袖對自己的問話,也是對答如流,贏得了蔣介石的青睞。並在不久,就提升這位團長為旅長。

  隨著戴笠在蔣介石的心中的地位的逐漸提高,不僅僅是送送情報,更多的是為領袖分憂解難。

  國民黨第四屆六中全會召開,會議正式開始。蔣介石組織完會議開幕之後,帶著文武諸位國民黨大員,去中山陵祭拜。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

  孫中山早年為國民黨成立付出了很多心血,但如今已經去世多年,很多國民黨要員在拜祭中山陵時隻把它當成一種儀式,並沒有表現出多麽悲傷的樣子,甚至有的還低聲談笑。

  因為宋氏姐妹的關係,孫中山算是蔣介石的“二姐夫”,拜祭中山陵時蔣介石還是“或餘悲”的,看到其他人嘻嘻哈哈,他認為這是“啟敵國之輕侮攻伐,增友邦之卑視”的根源。

  為此,蔣介石還很不高興。

  拜祭完中山陵後,按照慣例,國民黨的那些大佬們要在國民黨中央黨部門前照一張大合影。蔣介石曆來對照相比較感興趣,坐在國民黨要員中間照全家福,蔣介石更是樂此不疲。

  但這一次,蔣介石因為心情不痛快,便對警衛說,下邊的人多,亂哄哄,身體吃不消,就是不下樓,很多國民黨要員擺好姿勢後,卻不見蔣介石下來。

  便又派警衛上去催促,蔣介石還是沒有下來。

  此時,國民黨元老居正手一揮:“不等了!”

  沒有想到,蔣介石的這一不高興,卻因此救了自己一命。

  照相很快完成,一大群國民黨要員開始散場。許多警衛、隨從也紛紛尋找自己的“主子”,人來人往,場麵非常混亂。

就在這時,一個記者突然拔出左輪手槍,對著坐在中間的汪精衛就是三槍。三槍分別打在汪精衛的頭、肩膀、胸部三處,汪當即昏倒。

此時,一個猛女,陳璧君出現了,她也是汪精衛的夫人。汪精衛年輕時是有名的美男子,喜歡他的美女非常多。陳璧君能夠贏得汪精衛的傾心,成為贏家,自然也非等閑之輩。如今看到有人刺殺自己的丈夫,這個彪悍的女人豈肯罷休。

  蔣介石是汪精衛的政敵,這次刺殺汪精衛,他嫌疑最大,陳璧君毫不客氣地對蔣介石說:“蔣先生,你不叫兆銘幹就講明好了,何必下此毒手?”

  當時,陳璧君持同樣觀點的人還有很多,他們都認為是蔣介石派人暗殺汪精衛。種種跡象也表明,蔣介石有諸多嫌疑,脫不了幹係。

  蔣介石自己是百口莫辯,汪精衛是國民黨副總裁,和蔣介石政見不合,人盡皆知,而且還屢屢和蔣介石政權作對。

其次,平時蔣介石照相那麽積極,為何這次照相卻不在場,分明是知道暗殺提前躲了。雖然蔣介石的嫌疑最大,蔣介石也希望汪精衛翹辮子,但這次暗殺卻不是蔣介石主使的。

  為了洗刷領袖的恥辱,戴笠出場了!

中央特科行動記 權謀中的密友(十五)

  很明顯,作為國民黨總裁、委員長,蔣介石如果要暗殺汪,也會挑個其他時間,製造個其他假象。

  畢竟,汪精衛還是國民黨副總裁,威望、資曆比蔣介石還要高,在國民黨開大會的時候去槍殺汪,這明顯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

  麵對陳璧君的責問,蔣介石非常尷尬,因為一時間他也不知道刺客是誰,看來這次自己要背黑鍋了。

  打發走國民黨其他要員,蔣介石發飆了,他把戴笠找來,一頓痛罵:“我把生命安全交給你,你們安保是怎麽做的!人家都打到中央黨部的大門口了,你們還一無所知!,怎麽讓刺客混了進來!……你們要給我盡快找到凶手!”

  侍衛們都是了解槍械的,左輪手槍的威力他們十分清楚。距離這麽近,又是連中三槍的汪精衛居然沒死,奇跡般地挺了過來。警衛們真是驚呆了,汪精衛的命居然這麽大!

  “茹苦負屈,含冤忍辱,對外猶可,對內尤難,何黨國不幸,使我獨當此任也!”後來蔣介石的日記中所發的感慨便與汪精衛遇刺有關。

  原來,當全體中央委員步出大禮堂,前往中央政治會議廳前攝影。參與攝影的人員利用廳前的台階、前後排了五排。

  汪精衛、閻錫山、張繼、林森、張靜江都在第一排,張靜江久病行動不便,便坐在了事先準備好的藤椅上,挨著汪精衛。中委們各就各位站好了,卻遲遲不見蔣介石到來。

  委員們一再催促,仍不見蔣到場。汪精衛隻得親自進樓相請。

  蔣介石多次遇險,做事相當謹慎,加之秘書辦事不利,引起蔣的不滿,又見樓外照相場地上人多,亂糟糟的,各軍政首腦雲集,每人均帶有馬弁二名,腰佩手槍,不禁心中一動,警覺頓生,心想誰能保證這眾多的馬弁衛士中沒有異動者?

  萬一有,首要的刺殺目標必定是自己。於是立即決定不去樓外參加攝影,帶著隨從副官蔣孝先坐在樓上休息。

  汪精衛跑上樓來請他去照相,蔣對汪說:“今天秩序很不好,說不定要出事。我決定不參加攝影,我也希望你不必出場。”

  汪說:“各中委已佇立良久,專候蔣先生。如我再不去參加,將不能收場,怎麽能行?我一定要去!”

  汪轉身走了出來,在前排正中位置上坐下,居正大聲招呼:“不要等,就照吧!”

  於是全體委員擺開照相姿勢。照相機對著代表們來回照了兩圈。

  就在這刹那間,突然從半圓形的記者群中閃出一個身穿西服、外穿大衣的年輕人來,他迅速從大衣口袋裏拔出左輪手槍,一麵高呼“打倒賣國賊”,一麵向站在第一排中間的正在轉身的汪精衛啪啪連開三槍,槍槍命中。

  汪精衛當即應聲倒地,血流滿身。槍聲響起後,攝影場上立即秩序大亂。坐在藤椅上、患有足疾的張靜江驚嚇得滾倒在地上,別人還以為是他也中了槍;財政部長孔祥熙顧不上新馬褂被扯破,慌忙鑽到旁邊的汽車底下,躲藏起來。

  在慌亂之中,第一個起身和刺客搏鬥的是站在汪精衛身旁的國民黨元老、身高力大的文官張繼,急奔到那刺客背後,一把攔腰抱住;那刺客接著又射出兩彈,張學良急奔上前猛踢一腳,將刺客的手槍踢落;約在同時,汪精衛的衛士向刺客開槍還擊,刺客胸肺連中兩彈倒地。

  樓裏的蔣介石聞槍聲,帶著蔣孝先與參議院朱培德,急奔出來,走到斜躺在地上的汪精衛身旁,屈一條腿把住汪的右手,連呼:“汪院長!”

  汪有氣無力地答道:“不礙事……蔣先生,你今天明白了吧?我死之後,你要單獨負責了。”

  聞訊從樓裏趕來的汪精衛妻子陳璧君聲淚俱下,怒斥陳公博:“你還站著幹什麽?還不快將汪先生送醫院!”

  蔣介石也猛醒過來,急忙指揮人把汪搭上車送往中央醫院。

  這時,才有人注意到躺在血泊中呻吟的刺客。陳璧君大叫:“快!將凶手也送進醫院,不能讓他死!要他的口供!”

  張學良是親曆者,他是抓凶人之一,因此他的回憶很有權威性。

  張回憶:那天氣氛非常奇怪,在去中山陵祭陵時,蔣介石的警衛就提醒,要小心,因為警衛感覺那天的氣氛很緊張,預感會有事情發生。

  然後大家在中央政治會議廳的大門口照相留念,這也是規定動作。大門口照相有好處,人站在台階上自然就分批次,誰也擋不著誰,一目了然。

  蔣介石規定,國民黨官員照相時,不單純地以職務高低定位置,而是職務加年齡。張學良雖然是副總司令,但因為年輕,於是站在第三排。

  張學良回憶:蔣因為生秘書長葉楚愴的氣,沒出來合影。於是大家不等他,就拍照。

  拍完後,大家轉身進禮堂準備開會,這時候,突然從記者群中衝出一人,大喊一聲“嚴懲賣國賊!”同時向汪精衛連開三槍。

  槍一響,人們一哄而散,用張學良的話來說,“聾子放炮仗”——散了。

  張學良是軍人,有膽量,他沒跑,要看個究竟。就發現一個人衝上去抱住了刺客。

  衝上去的這個人,就是老革命黨張繼,張學良說“哎呀,這個張溥泉(張繼的字)他怎麽這麽大的膽子”張學良一口東北話講起這個事件,聽起來繪聲繪色。

  張學良覺得刺客行為可以和荊軻相比。這個刺客便是孫鳳鳴。

  孫鳳鳴槍法好,對於格鬥方麵卻很生疏,與老張繼在扭打中不占上風。這樣,就給了張學良時機,張衝上來絆倒了孫鳳鳴,張繼將孫壓在身下。

  此時,一個警衛上來就給了倒在地上的孫鳳鳴一槍,這一槍,使孫身受重傷,也引起張學良的懷疑,張覺得我們都抓住凶手了,你為什麽上來開槍?有殺人滅口的嫌疑。

  作為軍人的張學良,自然很注意刺客用的武器。

  他回憶:孫當時用的左輪手槍,用了三發勃朗寧子彈。勃朗寧是比利時生產的著名武器,當年斐迪南大公就死於勃朗寧手槍之下,從而引起第一次世界大戰。

  勃朗寧子彈的質量很好,可惜和孫使用的手槍口徑不一,子彈口徑小於槍管,彈頭射出時,沒有經過膛線,產生不了旋轉,威力小了許多。沒有讓汪精衛喪命的原因也在於此。

  汪精衛滿臉是血,靠著柱子邊坐在地上。張學良向外走時遇見汪的老婆陳璧君,陳璧君問:“看到汪先生沒有?”

  張學良便用手向裏麵一指。

  陳璧君便急忙直奔過去,汪精衛一看到陳壁君就哭起來,說“我完了,我要死了!”

  而此時的陳璧君卻是極為冷靜,她沒有象別的女人那樣,兒女情長,反而大聲斥責汪精衛:“挨幾槍算什麽,別在這丟人現眼。”並慷慨激昂地表示我輩革命人士,遲早都會是這個結果。

  張學良說“我真佩服她,我不知道汪精衛怕她不,我看著都怕。”

  “河東獅吼”陳壁君在中國的曆史進程中,並不是在前台的風雲人物,但是,她卻是可以左右汪精衛的關鍵人物,說她操控汪精衛也許有些不妥,但是,如果沒有她,汪精衛是否會成為漢奸,還是充滿著很大曆史變數的。

  如此強悍而又相貌平平的女人是如何與民國美男汪精衛走到一起的呢?

中央特科行動記 權謀中的密友(十六)

  每個成功的男人背後,必定有一個默默奉獻的女人。對於汪精衛來說,他從一個革命者轉變為賣國漢奸,也離不開老婆陳璧君的推波助瀾。

  陳璧君本是南洋華僑商人之女,原籍在廣東新會,她出生在馬來西亞,父親是當地富有的橡膠商,她長得的確是同漂亮二字關聯不是太緊密,但也絕對說不上醜,隻是後來身體發福,加上個子不高,同汪精衛站在一起,自然顯得有點不搭的感覺,至於有人將她說成是“民國第一醜女”,這就有貶低的成分了。

  陳璧君喜歡清潔整齊,愛好天然,除了用爽身粉外,一生未塗過脂粉,更不用說化妝。

  不會唱歌,不會跳舞,優美的音樂雖然不懂卻喜歡聽,盡管自己連一條直線都畫不出來,但卻極喜愛中外名畫。

  陳璧君十五歲那年,孫中山來到馬來西亞檳城,建立了同盟會分會,四處演講,陳璧君深受啟發,積極參加活動。父親陳耕基是重要的金主,陳璧君也就成了同盟會中最年輕的女會員。

  陳璧君在同盟會的機關報《民報》上,經常看到署名為“精衛”的文章,如《民族的國民》、《駁革命可以瓜分說》等。

  文章寫得非常精彩,她佩服不已,成了“精衛”的鐵杆讀者。一天,有人告訴陳璧君,那個筆名叫精衛的人到了,陳璧君趕緊跑去一看,立馬就走不動路了,從此一見傾心,非汪精衛不嫁了。

  當她向汪精衛示愛時,當即得到了婉拒,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流行語,如匈奴未滅,何以家為一類的革命之詞,然後,汪精衛便離開南洋,繼續流亡革命。

  女兒愛上了革命黨,可把陳父急壞了,聲言“千金女不可下嫁亡命徒”,阻撓陳璧君與汪精衛的來往。  

  家庭的阻撓,示愛被拒讓陳璧君很是傷心,可她並不死心。當聽說汪精衛奉孫中山之命去了日本,陳璧君也以留學為名,一路追到日本。

  在這期間,得知同盟會正為活動經費發愁,陳璧君慷慨解囊,把家裏給她的錢物,全部拿出來捐給同盟會做活動經費。

  汪精衛要去北平刺殺攝政王載灃,為行動方便,陳璧君一同前往, 陳璧君為此四處拜師,學習柔道、劍術、射擊及製作炸藥。期間,她還向母親要了一筆錢作為刺殺行動經費。

  汪精衛革命情緒高漲,義無反顧地在去行刺,並寫下那首盡人皆知的慷慨詩句,“慷慨歌燕市,從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陳璧君知道今朝一別,再無相見,決定“獻身壯行”,不管是否真實,卻有其合理性,後來的汪精衛,在婚姻方麵還算是個負責任的君子,在這些漢奸中是極少人能做到的。

  關於這段曆史,張學良曾在回憶錄中有類似的說法。他回憶,當年汪與陳並不認識。汪精衛要捐軀刺殺攝政王即宣統帝溥儀的父親載灃。

  陳璧君就找到仰慕已久的汪精衛,說你明天要死了,我沒有旁的送給你,我就陪你一夜吧!就這樣,兩人在一起了。

  張學良的這種說法正確與否,在此不作討論,但從中可以看出陳璧君早年的膽識與勇氣,一個隻有十八歲的花季少女敢愛敢恨,無知無畏,毅然去刺殺清朝重臣,這種勇氣不是一般女孩子所能具備的。

  汪精衛帶著陳璧君、黃複生、喻培倫、羅世勳等人來到北京。他們以開照相館為掩護,尋找行刺機會。可由於走漏了風聲,汪精衛、黃複生被捕,陳璧君、喻培倫等人幸免。

  汪精衛被捕,被判終身監禁,也因此一舉成名,也成了那時張學良欣賞的革命人士。

  得知心上人被捕,陳璧君憂心如焚,通過報紙得悉清廷沒有處死汪精衛,便開始想盡一切辦法營救。

  為籌措營救汪精衛等人的經費,陳璧君甚至剪短長發,女扮男裝,和胡漢民等人來到澳門,想到賭場裏贏一筆錢。

  誰知卻把帶來的錢輸得精光。最後,同盟會負責買軍火的會員將買軍火所得的三千大洋“回扣”給了陳璧君,陳才得以北上營救心上人。

  陳璧君買通獄卒,時常送進去吃穿等物,並送去書信,表達自己的關心與思戀。

  獄中的汪精衛,看到信後十分感動,精神大振,也許正如人們所說的,美麗漂亮隻是人可愛的一種外在表現,真正的可愛來自於內心的魅力和日久生情,陳璧君終於感動了自己的男神。

  武昌起義爆發,清政府發布“罪己詔”,釋放被捕的革命黨人,汪精衛也獲釋出獄。

  隨後,孫中山回國當選為臨時大總統,汪精衛為其起草了《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就職宣言》,受到孫中山青睞與重視。

  隨後,陳璧君與汪精衛在上海舉行了婚禮,廖仲愷的夫人何香凝是她的伴娘。

  如願以償嫁給汪精衛後,陳璧君始終陪伴在汪精衛身邊,一直生活在一起。

  汪精衛處理事情往往瞻前顧後、優柔寡斷,而陳璧君則作風潑辣、行事果決,給了汪精衛很大的幫助。

  國民黨四屆六中全會上,汪精衛遇刺後,陳璧君對汪精衛更加嗬護,在私生活上更是嚴加看管,政治上大事小事也都過問。

  汪精衛辦公室的機要秘書,由她的侄子和五弟負責,汪精衛的任何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全麵抗戰開始,汪精衛任國民黨副總裁,地位僅次於蔣介石。汪精衛主張對日本親善,主張“和平運動”,遭到反對。

  於是被排擠的汪精衛離開重慶,在越南期間,汪精衛響應日本首相近衛文麿的聲明,發布臭名昭著的“豔”電,主張中止抗戰,引發軒然大波。汪精衛被開除國民黨黨籍和一切公職。

  汪精衛在越南河內再一次遭遇刺殺,原來的汪精衛為了革命去做刺客,而如今,自己卻成為別的刺客的目標,飛上了青天,卻發現自己無依無靠。

  為執行再次刺汪任務,戴笠特別挑選了自己隨身射擊精準的警衛王魯翹、擅長拳術和攀登的唐英傑和另外身手好的八人,並調軍統原天津站站長陳恭澎指揮。

  汪精衛住在在河內哥倫比亞路高朗街27號的一套豪華公寓。行動小組在汪公寓對麵高樓租了一間房,天天觀察汪公寓內的情況,並製定刺殺方案。

  汪精衛每天早餐固定由一家麵包店,將剛剛出爐的麵包準時送去。於是,國民黨刺殺小組,派一名行動人員化裝成麵包店夥計送麵包,將麵包下毒給汪精衛送了進去。

  可這一天汪精衛突然不想吃麵包,將麵包退了,汪逃過一劫。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陳恭澎從知情人那裏得知汪精衛公寓浴室的水龍頭壞了,在找水電修理工。

  就又派一個隊員冒充修理工,隨身帶了一罐毒氣。將水龍頭修好,特務順手便把毒氣罐蓋子打開,放在浴缸下麵,同時將浴室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使毒氣彌漫浴室,就等汪精衛晚上洗澡時中毒斃命,結果,汪精衛連著三天沒洗澡。

  打聽到汪精衛要去距離河內附近的丹道鎮三島山旅遊,國民黨特務決定在車輛必須經過的達莫橋上動手。

  由陳恭澎、唐英傑帶領特務分乘兩輛小車,等汪精衛車子一到就行動。結果,因為汪精衛在越南,中受當地政府保護的,他的轎車後跟著一輛滿載越南警察的警戒車,車上還架著機槍,完全無法下手。

  這中間,汪精衛車隊突然掉頭轉向河內方向開去,陳恭澎跟著掉頭,決定蠻幹,不考慮刺殺後撤退的問題,於是,軍統的兩輛車緊追不舍,準備上去逼停汪精衛的車,亂槍掃射。

  但是追到河內市區一個十字路口,汪精衛車隊通過後,恰巧一輛電車橫著開了過來,剛好將軍統的車攔住,行動再次失敗。

  國民黨特務因為戴笠催得緊,決定不顧汪有警衛,進行強攻。

  計劃派四名特務在公寓前後警戒,善於攀登的唐英傑翻牆剪斷電線,然後幫助另外人員進入。

  這其中四名特務是主要對付汪的警衛人員,唐英傑和王魯翹則直闖汪精衛的臥室,王魯翹指示目標,唐英傑用斧頭砍死汪精衛,行動要求是盡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用斧頭砍。

  陳恭澎親自駕車在外麵接應等候。

  特務們越牆而入,王魯翹和唐英傑剛落地,汪宅的一隻狼狗猛撲過來,被王魯翹隨手一槍打倒,然後和唐直接衝向三樓汪精衛臥室。

  臥室門實在昌很結實,撞不開,於是用斧頭在門上砍出一個洞,王魯翹用手電筒透過這個洞一照,發現床下趴著一個人,認為必是汪精衛無疑,在電筒的照射下,連開三槍,那人當場身亡。

  陳恭澍等人順利地回到住地,此時的這些特務們,自以為刺殺任務圓滿完成,一個個喜形於色。

  不久,卻傳來讓他們吃驚的消息,汪精衛仍然無事,被打死的隻是汪精衛的副手曾仲鳴!

中央特科行動記 權謀中的密友(十七)

  驚魂不定的汪精衛與日方聯係,抵達上海。經過反複討價還價,汪精衛在南京組建了中華民國中央政府,成為臭名昭著的“大漢奸”。

  陳璧君也成為“第一夫人”,任中央監察委員。不但“監察”丈夫,還要“監察”一切。

  陳璧君隨著汪精衛地位的提升,其在優裕家庭養成的任性、跋扈的性格漸漸顯露。尤其是在汪精衛當上廣東國民政府後,陳璧君更是仗著自己老同盟會員的資格,以及夫榮妻貴的地位,對別人頤指氣使,氣焰不可一世。

  在陳璧君的“強勢”麵前,汪精衛也不得不小心應對河東獅吼。廣東國民政府宣告成立,汪精衛當選為政府 。

  時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的蔣介石想和汪精衛靠得更近些,便給汪送上一個帖子,聲稱願與其結為把兄弟。

  這天,汪精衛回信給蔣介石,開頭寫“介弟”二字。陳璧君看到後大發雷霆,斥責汪精衛:“你願意做他的把兄,我可不願意做他的把嫂。”

  汪精衛一時無語,沉默半晌後把信撕了重寫,從此再也不敢在陳璧君麵前稱蔣介石為“介弟”。

  汪精衛曾有個紅顏知己叫方君瑛,二人無話不談,方君瑛的死,讓汪精衛痛惜萬分。

  有文章都說方君瑛是汪精衛的情人,而且正因為遭到陳璧君的辱罵,剛烈的方君瑛服了大量的安眠藥自殺了,這些都無事實依據。

  方君瑛比汪精衛小一歲,比陳璧君大了整整七歲,十七歲時,同寡嫂曾醒等七人東渡日本,一起加入同盟會,在當時成為佳話;弟弟方聲洞在廣州起義中戰死,是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

  而曾醒的弟弟曾仲鳴,是方君瑛妹妹方君璧的丈夫,也是前文在河內被戴笠暗殺汪精衛時冤死的那位秘書。

  方君瑛“智深勇沉可屬大事”,同女革命黨人秋瑾、吳木蘭、唐群英等人同在一起學習爆炸,她還是暗殺團成員,汪精衛被捕後,曾組織劫獄,妥妥的是一位女中豪傑。

  革命成功後,她拒絕高官厚?,在法國取得碩士學位,成為中國女留學生在法獲得碩士學位的第一人。

  回國後,方君瑛對社會現實非常不滿,對國家前途的憂慮,對曾經的同誌們現在爭權奪利中打得頭破血流而痛心疾首,加上她在法國遭遇車禍,大腦受損,精神變得有些失常的方君瑛吞服大量嗎啡自殺。

  她在遺書中寫道:“為國事累卵,民苦倒懸,而同誌泄遝弗振,社會尤腐敗之極,自恨不能力濟,隻有死耳。”

  要說方君瑛是汪精衛的情人,是不太可信的,二人有感情是肯定的。

  陳璧君的蠻橫也使得汪精衛處處小心,見了美貌女子便唯恐避之不及;然而,帥哥醜女,這對人人看著都不般配的婚姻,二人卻在一種生活的矛盾與不平衡中一直走了下去。

  後來,汪精衛認識了一位名叫施旦的女人。施旦長得與方君瑛非常像。施旦也被汪精衛的風度所吸引,兩人很快墜入情網。

  施旦和汪精衛的相識緣於一次偶然,汪精衛到方君英的弟弟方生洞家做客,見到了施旦。

  汪精衛發現施旦不僅美麗動人,而且有很好的才華,施旦也有意於汪精衛,二人一見鍾情。

  後來,施旦經人介紹,認識了曾仲鳴的部下淩雨,二人結為了夫妻。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最終汪精衛的婚外情還是被陳璧君知道了,陳璧君憑借著家族的支持,並沒有過多的為難施旦,為了做一個了斷,她直接給施旦和淩雨買了到瑞士的機票,並告訴施旦說,到此為止。

  施旦被逼無奈,隻好去找汪精衛,可是汪精衛被陳璧君控製,根本無法見到麵。

  汪精衛在日本人的扶持下,成立了汪偽政府,勢力也越來越大。

  一天,汪精衛的辦公室裏忽然來了一個人,汪精衛一見,竟是施旦,汪精衛內心熱血翻湧,問她這些年去哪裏了,怎麽沒有音信。

  施旦說與淩師長離了婚,自己在瑞士感覺無依無靠,所以,選擇了回國。

  陳璧君最終也隻能正視現實,她做出了妥協,答應施旦可以留下來。

  “九一八”事變後,國難當頭,民怨沸騰,汪精衛見蔣介石處於內外夾攻之下,就趁機向蔣介石提出:“精誠團結,共赴國難”。

  汪、蔣再次攜手合流,汪精衛出任行政院長兼外交部長。陳璧君也跟著頻頻拋頭露麵,講話,並把居所裝修得富麗堂皇。

  還專門配備了六名廚師,隻要想吃,隨時吩咐。甚至與宋美齡也暗地裏較上了勁兒,當聽手下人說宋美齡在公眾場合中有上佳表現時,陳璧君便鼻子一哼,“她算什麽東西,想當年我跟隨總理(孫中山)革命的時候……”

   對於手下人,陳璧君更是呼來喝去,稍不如意便大加斥責。手下人因此送她外號“雷公老母”。

  汪精衛從重慶逃到越南河內後,蔣介石讓曾與汪氏夫婦一同留法的國民黨元老吳稚暉寫信給陳璧君,勸她和汪精衛返回重慶。

  吳在信中表示汪氏夫婦赴河內乃“病中所為”,為他們的回頭留了台階,但這個台階並沒有使陳璧君回頭。

  吳稚暉後來痛罵陳璧君為“陳屁裙”,認為汪的叛國,陳璧君要負相當重要的責任。汪精衛走上賣國道路,陳璧君推波助瀾的作用,而汪最終成為一個不人不鬼的角色,陳璧君難辭其咎!

  陳璧君在廣東期間,不擇手段大肆斂財,手下人知道她酷愛古玩,便投其所好,向她進獻各種古董,以求加官晉爵,陳璧君則按進獻的古玩價值,許以官位。

  一次,偽廣州市長關仲羲花600元買了個花瓶去進獻,後被陳璧君查出是贗品,不久,關仲羲“市長”的烏紗帽被摘掉了。

   陳璧君還時不時地“視察清鄉”,所到之處,迎來送往,記者拍照,好不熱鬧。

   陳璧君以“監察專員”的身份,去杭州“視察”。專車停穩後眾人下車,偽考試院院長江亢虎不識好歹,走在陳璧君前麵,幸被別人拉住,才沒有拂了陳璧君的“威風”。

  陳璧君派頭十足滿麵春風地接受人們的“夾道歡迎”。

  在老字號的西冷飯店,陳璧君一口氣吃掉一個紅燒羊頭,連說“好吃!好吃!”。

  陳璧君春風得意地“視察”,“慰問”駐守在此的日偽軍,遭到當地抗日遊擊總隊三大隊的伏擊,陳璧君的轎車連中數彈,滑向路邊,最後橫著停在公路旁。陳璧君鑽到車座下麵,才揀了一條性命,陳璧君再也不敢到處“視察慰問”了。

  日本投降前,汪精衛病死在日本名古屋。兩天後,汪的屍體被送回南京。停靈期間,陳璧君親自擬定了一張名單,凡是“部長”級的人,都要分批通宵守靈。

  一天半夜,陳璧君的妹夫褚民誼困倦至極,不由打起瞌睡來。還未睡著,就被陳璧君看見了,立即大聲罵道:“褚民誼,你對得起你姐夫汪先生嗎?給我站好!立在靈柩邊,直到天亮!”

  偽文官長徐蘇中因不堪夜寒,找來一條毛毯裹在身上,被陳璧君看到後罵了個狗血淋頭,“徐蘇中,你起來!回公館抱著小老婆納福好了!守什麽靈?汪先生對你如何?你守一夜靈都不肯嗎?”

  在一星期的守靈中,除陳公博、周佛海外,幾乎所有守靈的偽府官員都受到程度不等的訓斥。

  日本無條件投降,蔣介石沒有派人公開逮捕在廣州的陳璧君,而是由軍統局廣州站主任鄭介民出麵,約她和褚民誼到重慶商談“善後事宜”,實則準備在路上將陳、褚二人逮捕。

  陳璧君沒有懷疑其中有詐,以為蔣介石真的拿她當“老革命”而特殊優待她。她高興地整理行裝,準備飛往重慶,還讓人買了一筐剛上市的洋桃,準備帶到重慶,送給宋美齡。

  陳璧君和褚民誼在趕往機場的路上被特務控製起來,從此成了囚犯。隨後,陳璧君被關進了南京寧海路25號看守所,從此開始了她的囚徒生活。

  即使落到這種下場

  陳璧君,絲毫不改其驕橫態度,和她關押在一起的這些大小漢奸,仍必須尊稱其為“汪夫人”,對她唯命是從,稍不小心,就遭到她的大聲嗬斥。就連看守所長也不敢直呼其名,見麵恭恭敬敬地稱其“汪夫人”或“陳先生”。

  有一次,一個獄卒直呼其名,被她怒斥一頓,說:“陳璧君這個名字是你叫的嗎?當年國父孫先生也不曾這樣叫過我,你們的委員長也不敢這樣叫我。你是國民黨下麵雇用人,你也配這樣叫我?”

  最後國民黨江蘇高等法院開庭以“通謀敵國、殘害地下同誌、取決粵政、與汪精衛同惡相濟、主持特務、糟踐抗戰大計”等罪審判陳璧君。

  陳璧君被判處無期徒刑,送往蘇州獅子口江蘇第三監獄服刑。

  陳璧君在法庭上叫嚷:“你們說汪先生賣國,可賣的是南京還是重慶呢?我有被槍斃的勇氣,沒有坐牢的耐心,所以希望法庭改判死刑!”其狂妄可見一斑。

  蘇州解放,人民解放軍全麵接管蘇州後,陳璧君被移解到蘇州公安局看守所,幾個月後,陳又被解押到上海提籃橋監獄。

  陳璧君身體不好,患有多種疾病。在提籃橋監獄的幾年間,先後5次被送到設備齊全的監獄醫院治療。

  這讓陳璧君從最初持有敵視情緒,到逐漸服從了管教,與管教人員也有了交流,表示“感激和佩服共產黨的改造政策”。

  陳璧君借來了毛澤東的《論人民民主專政》一書,連續讀了八遍,她說:“看了這一些書籍,明白了共產黨為什麽勝利,國民黨為什麽滅亡的道理。”

  她在思想匯報中還寫道:“我不能做一個邁進社會主義的主人,我也要做一個前進的社會主義的鬼,我不會墮落的。”

  宋慶齡與何香凝是陳璧君的老友,她們考慮到陳璧君身體不好,便向新中國高層反應說情,希望能以一種寬善的形式,放陳璧君一馬。

  毛主席很爽快地答應了二人的請求,但要求陳璧君寫一份悔過書,然後由政府頒布特赦令,還其自由。

  倔強的陳璧君斷然拒絕,她坦言道,“我固守受審時公開宣布的立場,對日本的和與戰,都是為了救國,屬殊途同歸,無罪可言,無罪可悔,但願在牢房中送走最後的歲月。”

  1959年,陳璧君在上海提籃橋監獄中走完了她六十八歲的人生,因為她的子女都在國外,所以,她的骨灰是由兒媳之弟收殮火化,骨灰送到廣州,一年後,她的子女將骨灰撒入香港附近的大海中。

  陳璧君在中國的曆史進程中,並不是在前台的風雲人物,但是,她卻是可以左右汪精衛的關鍵人物,說她操控汪精衛也許有些不妥,但如果沒有她,汪精衛是否會成為漢奸,還是充滿著很大曆史變數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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