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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堪回首(八十二)

(2017-11-17 13:52:30) 下一個

拓拔燾昏昏沉沉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正午,驕陽似火烤焦了大地,他一側的衣衫早已被撕碎,裸露在外的破皮爛肉暴曬在強烈的日光下,散發出焦臭味道。他四下張望,沒看見自己的戰馬。傷口不再往外溢血,他費盡全力勉強支撐起身體,半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頭痛欲裂,渾身越來越灼熱,血液仿佛有了滾燙的溫度,在四肢百骸中瘋狂奔流,缺水到極點的身體卻一滴汗都流不出,隻有肩上的劇痛隨他的意識回歸而蘇醒。

他想到前一夜看到那些骸骨。假如就這樣在大太陽下暴曬著,他毫不懷疑自己很快會化做一具坐著的白骨。

眼前模模糊糊一片淡粉,仿佛是幾株野花在隨風晃動。他努力睜大眼睛細看,那纖細的莖支撐著脆弱的花朵,在風中悠閑擺動著。幹淨的花瓣如薄瓷一樣脆弱而透明,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如同記憶中阿柔清純而纖弱的臉龐。想到她,拓拔燾的心砰然一動,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又一次被觸及。他不能死。為了實現她的理想,為了給她開創一片真正的河海清宴,百姓安寧的樂土,使天下太平,父慈子孝,老有所養,幼有所恃,使教化風行萬裏,餘澤惠及百代。倘若他就這樣死去,那麽在她心裏,自己終究是個以殺無辜而換天下的獨夫,他不要給她留下這個印象。他竭盡全力顫抖著立起,卻在邁出第一步時一個趔趄倒下,孱弱的身體接著翻滾了好幾下,才被一塊大石頭擋住。

天旋地轉之時,他仿佛聽到那塊大石下麵有沙沙地聲響。他以為是自己出現的幻覺。肩上的傷被剛才連續的翻滾撕開,疼痛的感覺如同蟻噬。就在他有氣無力地呻吟之際,那沙沙之聲突然變成滋滋的叫聲,他雙瞳聚焦向那聲音看去,赫然驚見一條黑白花斑斕的毒蛇,挑釁地昂起三角形扁蛇頭,正對他吐著邪惡的毒信。

拓拔燾剛剛燃起的求生火苗如同遭受了傾盆暴雨,瞬間熄滅。剛逃出狼口,轉眼就陷入蛇口。這是天意麽?天亡我狴狸麽?他已三番五次地遭受劫難,每一次都險些置他於死地。還不夠麽?老天施加在他身上的報應還沒完麽?他已沒有一絲力氣,全身高燒,傷口潰爛,動彈不了,他隻有被蛇咬死的份。他隻想活下去,為什麽就這樣難?他盯著那條呈進攻姿態的草原蝰。這是劇毒之蛇,被它咬一口,走不出十步便會倒地身亡。不行,不能這樣窩囊地死去。天意叫他滅亡,他偏要逆天行事。便是死,也隻能象個英雄那樣死去,馬革裹屍,戰死沙場,才是他真正的歸宿。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喉頭上下翻動。那蛇一動不動,冷冷盯著他片刻,突然亮出毒牙猛地躥起,拓拔燾瞬間出手,動作淩厲疾似閃電,一手準確無誤地死卡在蛇的三寸處,一手扯住它孩童手腕一般粗的身體。大蛇受驚卷起半截身子拚命纏繞在他小臂,他使出最後幾分力氣,張開大口狠狠地咬在蛇的七寸上。毒蛇掙紮的勁力超乎他的想象。粗壯的蛇身絞在他腕上,幾乎阻止住了他的血脈循環。他感覺那隻抓著蛇頸的手酥軟發麻,他拚卻殘力緊攥著,不敢鬆動一下。他臉上的肌肉由於太過激動而不可控製地抽搐,人與蛇都因耗盡了體力而強烈的顫抖,人與蛇在殊死搏鬥。他知道隻要稍微泄力,那靈巧的蛇頭就會迅速回過來一口咬死他。你死我活,死的隻能是你。求生的欲望再一次爆發出非凡的蠻力,身體的極限再一次被突破,他死咬著大蛇的牙拚了命地收緊,直到刺穿那層比牛皮還要堅硬的鱗皮,一股腥熱的血液終於流進他喉嚨裏。

鹹澀的蛇血此時是世上最甘甜的清泉。他的雙手依舊死死攥著那垂死掙紮的蛇,大口大口地吸吮蛇血。那蛇頑強地絞動著身子,黃綠的眼珠冒出凶惡的光,蛇頭使勁搖晃著,似乎極不甘心就此罷休,哪怕隻剩半口氣,也要反噬一口,置他於死地。而拓拔燾也頑強地與它對決著。力量相當,生死一線間,比的就是意誌,倒底誰更頑強。相峙了一刻鍾,當拓拔燾喝盡了蛇血,再也吸不出一滴時,那巨蛇無力地一個痙攣,軟軟地垂了下去。

拓拔燾幾盡虛脫地癱靠在岩壁上,閉眼喘息著,肩上的血流得更多了。他無暇處理傷口,伸出劇烈抖動的手,從腰帶懸掛的囊中拔出小刀,一刀切下蛇頭剁爛,再豁開蛇身,割下一片白花花的蛇肉,顫抖的手幾次努力,才把肉準確地放進嘴裏。忍著生肉強烈的腥膻,直著脖子咽下第一口時,兩行熱淚終於奪目而出。

哽咽著將一條完整的蛇吃得就剩一張皮,一肚子的蛇血蛇肉漸漸給他補充了一點體力。現在他才顧得上包紮一下自己的傷口。破皮邊緣已腫脹積水,狼牙齧齒的痕跡仍然曆曆在目。他撕下一條還算幹淨的戰袍裏襯將傷口包好,靠在石壁上觀察周圍的景象。他需要判斷出自己在哪裏,將要向哪個方向去。前一天夜裏經過的戰場,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場戰役發生在胡空穀。他在腦中將地輿圖翻出,閉目回憶胡空穀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他稍稍鬆了口氣。地圖上這胡空穀的東南側是一大片原始莽林,自己應該就在其中。繼續向南走,隻要能走出這片蒼翠的山林,山下便是直通大魏都城的官道。他抬頭觀測片刻,按照日頭的位置判斷出方向,一步一挪,向前走去。

藤蘿交纏,野菊爛漫,陡峭山壁多處斷裂,高聳入雲的冷杉枝葉繁茂,遮天蔽日。樹樹蟬聲,山山寒色,衰草淒淒,地上半人多高的野蒿刮破他的麵頰和衣袍。他懷揣著一個信念往前挪動著。就是爬也要爬回去。他在心中無聲地告誡自己。黃昏溫暖的風吹來,野蒿與蒹葭優美地擺動著,發出波浪般的韻律聲響。

突然,他聽到不遠處那颯颯草動聲中,竟傳來人說話的聲音,間或馬蹄聲響。他停住腳步仔細辨認,渴望那是他的部下前來尋找他。那聲音從高處向下傳來,應是坐在馬上,音色雅致,聽著耳熟。

"…天黑之前若是找不到,明日還要上山來找。剛得到的消息,五妹妹落入他們的手中了。所以我們務必要捉到拓拔燾,最好是活的,才能用他換回五娘。"

又聽另一人道:"該是死了吧。我們設了這麽多機關,沒餓死也該給狼咬死了…剛才那匹死馬,定是他的馬。"

那熟悉的聲音道:"底下那片死人灘裏沒見屍體,可見他沒死。既是他的馬死在了這林子裏,他肯定跑不遠,況且他多半已被狼咬傷,應該就在附近。快些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停了一會兒,又聽他道:"分頭行動。你帶人向那邊去…天黑時到山下集合…"

馬蹄聲漸行漸遠。拓拔燾小心翼翼從藏身的蒿草叢中探出頭,遠遠隻見這一片茫茫草野之中散落了一群人,騎著馬四下尋找著。他隻覺得天旋地轉,雙腿無力,手抓著蒿杆頹然跌滑在地。尚未來得及大口喘氣,耳邊就聽得左側的雜草被馬踏的嘩嘩亂響,他順著密密蒿杆的間隙向上看去,隻見一個青衣身影坐在馬上,背對著他了望四周。那人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麽,轉動馬頭,反方向觀望。拓拔燾摒住呼吸,定睛細看那人的正臉。

容顏光潤明亮,意態爽朗文雅。大概是因為夕陽正好照在臉上,他半眯著眼睛,緩慢檢索著草叢的眼珠透射出精明和沉穩。拓拔燾隻覺雙眼發黑,無數白花花的刀片直刺入他的胸口,將他的五髒六腹寸寸磔碎。

公孫質。

他全身的血液一起向上湧,平生首次嚐到這股強烈的恨意。那種倔強地哪怕賠了自己性命也要將眼前這人鐵鉉油炸,千刀萬剮的恨意。可他現在什麽都不能做,連牙齒都不能咬出聲音。他沒有不顧一切撲上去和他拚命,而是依然冷靜地藏在草叢裏,他驚訝於自己的克製力,也可憐自己被欺騙和背叛耍弄得傷痕累累的心。劉潔一案牽扯出了公孫質,可他以為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倆人一起裝神弄鬼,公孫質充當了劉潔的狗頭軍師。做夢也沒想到,從頭到尾在他背後操縱的那隻黑手的主人,就是公孫質。公孫質,是那麽地純真,那麽地無害,可原來一個純樸之人的欺騙,比十個狡詐之徒的欺騙更致命。他讓自己完全放下了防備之心,完全倚重信任。他就在自己的真誠真切中從容不迫地轉身,在自己的後背毫不留情地狠狠插上一把尖刀。

公孫質此時又換了個方向,側身背著拓拔燾繼續了望。拓拔燾壓下滿腔欲爆的憤怒和仇恨,悄悄地從腰間碟躞帶中,摸出一個帶著鋒利尖刺的輪圈。

他和他的騎兵隨身都配有這種輪圈。平時常套戴於左手腕上,有時也放入暗處。打仗時若想用此物擊傷敵人,便從手腕上褪下來,用另一手的手指套圈搖起,飛速旋轉後擲敵。此暗器外緣內厚外薄,邊上裝有數十枚鋸齒形尖刺,平著旋轉飛出,可重傷敵人的頭顱致死,一招斃命,殺人於無形。此刻他咬住牙沉住氣,用沒受傷的那條臂膀無聲無息地轉動輪圈,待速度飛起時看準公孫質的後腦突然出手,鐵青狼牙輪帶著風聲呼嘯而至,直直地削開了公孫質腦後的皮肉,硬生生嵌進了他的腦袋。公孫質連呼聲都未及發出便栽下了馬,白花花的腦漿流了滿地,兩條小腿還掙紮著在地上蹬了幾下。拓拔燾強忍著等了片刻,然後謹慎地一點一點向他靠近,在距離他尺餘間突然拔出刀刺穿他的咽喉,霎時間鮮血噴湧如練如虹,染得周圍雜草紅豔得與天上殘陽一般絢麗。他怒目圓瞪,狠咬牙關,拔出刀再狠狠地刺下,穿透,如此反複三次,確保此人真的死了以後,飛快地拔出短刀,用死人的青衫擦淨刀刃。這刀是精鋼所煉,經焚燒捶楚才得如此銳利。此時如霜雪般白亮的刀刃上,分毫不差地投射著自己眼中噴火的眸光。他的麵孔也映在刀上,五官嚴重扭曲,不知是刀麵變形,還是自己此刻真實的容顏。喘了一會兒,他默默將刀插進鞘,跳上公孫質的馬飛逃而去。

他顧不上方向,隻揀最茂密隱蔽的草叢方向跑。跑了十幾裏,天色暗了下來。確定後麵沒有追兵,仍不敢放鬆警惕。找了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鑽進去蹲了一宿,天亮之後才悄悄地爬了出來,四麵八方謹慎地觀察了好幾遍,的確無人,騎上馬再往南走。

剛一上路便發現他頭天傍晚隻顧逃命,方向跑反了。現在他離大魏更遠了一些,而離那片招來狼群的屍骨場越發近了。剛過去的一夜他片刻沒有合眼,驚慌恐懼與餓渴疲倦一起向他襲來,他渾身燒得象塊熱炭,隻覺每一處筋骨都要斷裂,連空氣也似乎變成了烈焰銅漿,滾燙地舔舐著他的的皮膚與四肢。他知道這是肩上的傷口潰瘍所至。若無人來救,隻這一項肩傷便可要了他的命。他想讓馬走快一些,無奈雙腿使不出半分力氣,連坐穩馬鞍都已吃力,腦袋不由自主地垂在胸前,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他閉著眼,整個人隨著馬東倒西歪地晃悠,仿佛隨時都會從馬上掉下來。終於在一處凹陷的大坑前,馬突然止步,他象一片枯萎的樹葉一樣,輕飄飄地跌了下去。落地時不由自主地滾動了幾下,身子便滑進了那坑裏。

劇烈的晃動令他清醒了幾分。他竭力睜開眼,隻見大坑四周長滿了刺草荊棘,邊上全是高草棵子,坑裏彌漫著陳草腐草的濃重氣味,茂盛的枝葉遮住了太陽,使得這大坑十分陰森隱蔽。掉到這樣的坑裏,隻怕等上百年也難以讓人發現。他喘息著揪住大坑邊緣的樹根,拚命蹬起雙腿,無論如何也要爬出去。可就在他亂蹬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踢到了一塊軟軟的異物,他底頭一看,竟然是人的一條胳膊,他嚇的瞳孔猛地收縮,身子一鬆直砸到了那人身上。

那人原來是半靠在坑裏,砸了這一下似乎也沒有影響他的姿勢,仍舊一動不動地靠著,仿佛死人,腦後的一塊岩石上一片幹了的血跡,雙眼卻是半睜半閉著的。拓拔燾哆嗦著向他的頸下伸出手去,想要看看此人還有沒有脈搏。就在他快要觸及到那人的脖子時,他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他直勾勾地盯著那人的麵容,本就失去血色的臉此時慘白如死灰。

"阿崇~~~!"

壓抑的痛呼從喉嚨裏衝出來,仿佛一塊巨石轟然被驚雷擊裂,又如陷入囚籠的猛獸,發出最後一聲悲憤的哀嚎,他癱倒在地,臉埋在髒土裏縱聲悲泣,一聲聲不甘的嚎啕衝出胸臆,直上雲天。在這個遠離塵世的荒林裏,在他經曆了饑餓傷痛,死裏逃生,暗算背叛,眾叛親離之後,在他異常思念這僅剩的一點手足親情之時,他迎來了這場災難頻出的征程中最致命的一次打擊。

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這樣悲痛過了。上一次引起他嚎啕痛哭的是母親的離去,那時才隻有九歲。這種親人喪失的錐心痛,肝腸寸斷的哀嚎,萬念俱灰的淒慘感受,老天又一次殘忍無情地讓他品嚐到。也許這次不能歸罪於天,是他自己無意中釀成的苦果,招至了仇家瘋狂的報複,他雖然親手殺掉了那個仇人,可這潑天的仇恨卻似鬼魂一樣從那具剁爛了的肉體中鑽出,如影隨形地糾纏著他。這仇恨的餘威如同無數把惡意的小刀,在他身上狠狠地剜著,而他自己如同垂死掙紮的老鼠,被那隻陰魂不散的貓爪極有耐心地擺布著,直到他嚐遍人間各式各樣的恐懼與痛苦,直到被這精心設計出的布局折磨得崩潰成齏粉,才心滿意足地慢慢扼斷他的咽喉。他悲愴的哀鳴彌漫在空曠的原始山林裏,他深知一個君王在麵對死亡時不該如此痛哭流涕,這太過丟人,太過羞恥,可是這種不可忍受的痛楚,像利劍一樣將他的尊嚴與信念切割地一絲不剩。隨著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之火被無情澆滅,他的意識漸漸飄忽,雙眼陷入一片空洞的黑暗,身子一歪,回蕩在山野中的淒慘哭聲便戞然而止,碧藍的天空下,隻剩風沙掠過衰草的嗚鳴啜泣,宣泄著殂落凋零之前不甘認輸的憤怒。

感覺自己墜入萬丈深淵之時,他耳邊恍惚縈繞著許多平生從未聽到的聲音。馬蹄輕捷,夏木成蔭,蟬鳴蟲噪,長空鶴唳。細致入微的聲響最終匯合成一段千徊百轉的吟詠,如同一縷升起的晨曦,用溫暖的光彩將夢中煙水漸漸驅散消融。

"腸斷烏騅夜嘯風,虞兮幽恨對重瞳。 黥彭甘受他年醢, 飲劍何如楚帳中?"

飄渺又嘈雜的歌聲愈加清晰,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在輕輕地晃動。蒹葭白露中一抹素衣身影向他飄來,他閉目滿足地微笑。在他輸掉了一切的時候,他的虞姬陪在他身邊,與他生死相隨。他費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翻轉過來,對著天上一輪紅日,顫抖地伸出手,最後一次撫摸她的臉龐。仰麵朝天那一刻,身上躥出一束萬丈金光,奪目的光芒衝破遮天蔽日的野草枝葉,直衝雲霄。正午烈日恰巧射在他那塊神獸金牌上,異常閃亮的光彩猶如鋒芒畢露的閃電,瞬間刺亮了天上一雙敏銳的金黃色利目,長久盤旋在廣袤山林上方那雪白的矯健身姿此時突然一個俯身,疾電般準確無誤地衝向他所在的暗坑,在即將接近之時又唰地一下飛上高空,繞著他附近的那片密林畫圈。

仰頭凝視著海東青的赫連卿此時露出喜悅的微笑,她的身後是大魏百萬雄兵。"不管你在哪裏,我都能把你找到。"被俘的十四歲少女高昂起下巴挑釁看著拓拔燾,臉上充滿得意與自信,一如現在,她帶著同樣勝券在握的笑容,對身邊焦急的拓拔健道:"找到了。我說過的,不管他在哪裏,我都能把他找到。"

 

太平真君三年,乙亥,魏主大舉攻柔然,不見敵而還。時漠北大旱,缺水草,人馬多死。

****************

注1:文中出現的暗器輪圈,實際上最早出現於11世紀。是蒙古騎兵發明的暗器。一般來說暗器這種東西在正規的戰爭中是用不上的。兩軍對壘,多數情況下是堂堂正正的決勝,大戰幾個回合之類的。暗器這種陰險的東西更多的出現在江湖小說裏。但暗器在戰爭中也偶爾會出現,是北方遊牧民族的騎兵先發明出來的,到了明清兩代才在民間和"江湖"中廣泛發展開來。11世紀北方女真契丹等民族在對宋戰爭中,騎兵在馬上追人,長兵器使用不便,因此發明了很多馬上使用的暗器,比如飛抓,背弩,宋軍根據自己的需要,也發展出許多步兵使用的暗器。後來蒙古人征服天下的時候在前人基礎上發明了“輪圈”,套在左手腕上,使用方法就是我文中描述的那樣。後來哪吒的那個日月乾坤圈就是從這個衍生出來的。但是哪吒的那個很大,握在手上用,偶爾才飛出去秒殺人,所以不是暗器了。
上一張清朝刻版描繡像圖。輪圈。這是到了清朝時的樣子。蒙古人的那種邊上是狼牙齒。

注2:文中那首詩是林黛玉作的《五美吟》其中的那首《虞姬》。我這次原封不動抄過來了。上回有一次杜臨別前唱的曲,那個詞就是我根據這首詩和後來一首宋詞合一起改寫的。林黛玉這詩是真好。足可以和李易安那首相媲美了。感慨虞姬的詩詞曆代出現很多,沒一首能超過這首的。林黛玉這五首詩全都做是氣勢磅礴,和她的性格截然不同。而且她挑的這五個美人全是有膽量有氣魄精神獨立遠見卓識的美人。後被寶玉翻見,將其題為《五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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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妝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qljnl' 的評論 : 多謝跟讀。這幾章比較虐。
qljnl 回複 悄悄話 真虐。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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