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心理學怪傑――威廉・詹姆斯

  “這不是科學,隻是一門科學的希望。”

  ――威廉・詹姆斯

  可愛的天才怪傑

  詹姆斯畫像

  威廉・詹姆斯(1842~1910),出生於美國紐約一個著名的富豪之家。優裕的家庭環境和良好的早期教育,使詹姆斯很早就形成了思想活躍、能言善辯、為人豁達、社會經驗豐富等特點。

  1861年,他進入哈佛大學勞倫斯理學院學習化學和解剖學,後又被父親所迫改學醫學。這令他感到不快,因為他被迫放棄了純粹科學的“美味佳肴”而被推進了醫學的“煮肉鍋”。1869年詹姆斯在哈佛大學獲得醫學博士學位。

  1872年他接受了哈佛大學生理學講師職位,在哈佛大學開設生理學和解剖學課程。1875~1876年詹姆斯開設了他的第一門心理學課程即《生理學和心理學的關係》,這是第一個美國人開設的新心理學課程。1878年詹姆斯與出版社簽訂了出版《心理學原理》一書的合同。最初他認為用兩年時間就可以寫好這本書,不曾想一寫就是12年。1884年他發起組織“美國心理研究協會”,在《心靈》雜誌上發表他關於情緒的學說。1890年他的著名的《心理學原理》出版了,該書文筆流暢優美,一直為後人所稱道。這是詹姆斯最重要的心理學著作,出版一個世紀以來,“它的力量尚未消減,它的識見也尚未落伍”。1894年和1904年詹姆斯兩次當選為美國心理學會主席。

  《心理學原理》出版後,詹姆斯覺得他已說出了他所知道的關於心理學的一切,故轉向哲學的研究。在以後的歲月裏,詹姆斯隻寫了《心理學簡編》和另外兩本與心理學有關的書,即《對教師講心理學》和《宗教經驗種種》。他的大部分時間集中在哲學研究和哲學著作的寫作上。他的主要哲學著作有《實用主義》、《多元的宇宙》、《真理的意義》等。這些著作使他和皮爾士、杜威等成為實用主義哲學的倡導人。

  1910年詹姆斯逝世,終年68歲。他被公認為他那個時代裏美國最偉大的心理學家,可他自己卻對此矢口否認,甚至將心理學視作一個“討厭的小科目”。

  機能主義心理學概說

  機能心理學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出現於美國的心理學派,它代表了當時美國心理學的主流,是在反對構造心理學的過程中產生的。這個學派受達爾文進化論的影響和詹姆斯實用主義思想的推動,主張心理學的研究對象是具有適應性的心理活動,強調意識活動在人類的需要與環境之間起重要的中介作用。

  美國機能心理學的先驅是詹姆斯。1890年,詹姆斯在《心理學原理》一書中指出:“心理學是研究心理生活的科學,研究心理生活的現象及其條件。”他還主張意識的功用是指引用機體適應環境,強調意識是流動的東西,稱為意識流。“意識流”這個詞含有意識是不可分析的整體之意。他的這些主張成為後來美國機能心理學的基本信條。但是詹姆斯本人沒有建立一個學派。機能心理學作為一個自覺的學派創始於杜威。其他重要代表有安吉爾和卡爾。這個學派的活動中心是芝加哥大學。

  1896年,杜威在《心理學評論》上發表一篇文章,題目是《在心理學中的反射弧概念》。他在這篇文章中認為反射弧是一個連續的整合活動,不能把反射弧簡單地還原為感覺和運動元素。他還認為一個反射與它前後的反射是相連的,不能孤立開來理解。他雖沒有指名反對構造心理學在美國的代表鐵欽納,卻以反射弧概念為題,反對構造心理學的元素主義,並闡明了心理學是研究心理功能的主張,為美國機能心理學提供了理論基礎。

  1904年,安吉爾出版了《心理學》教科書,更加係統地提出了機能心理學的主張:(1)認為意識是有機體適應環境的工具;(2)主張心理學屬於自然科學中的生物科學類;(3)主張內省法不限於用來把心理現象分析為元素,還可以觀察心理現象對於主體適應環境所執行的機能,還主張用物理科學的客觀觀察法來補充內省法所得不到的材料;(4)認為心理學研究的領域應包括一切心理過程、它們的生理基本以及外部行為,也包括兒童的、動物的、變態的心理。

  卡爾於1925年出版的《心理學――對心理活動的研究》是機能心理學完成形式的代表著作。卡爾的機能心理學有兩個基本概念,第一個是反向弧概念,並對其提出了三個原則;第二個是適應性行為,包括一種激發刺激,或一種感覺刺激和一種改變該情境使之能滿足各種發動條件的反應。認為心理學應同時采用內省法和客觀觀察法,他也同意采用文化產物分析法,他還主張采用日常生活的觀察資料以補充係統的科學觀察之不足。

  由於機能心理學對心理的研究已從單純主觀方麵擴大到心理的客觀方麵(外部行為),因此,這個學派為行為主義心理學開拓了道路。在機能心理學的影響下,個別差異心理學、各種心理測驗、學習心理學、知覺心理學等在美國有了明顯的發展。

  詹姆斯的貢獻

  詹姆斯沒有像馮特那樣把畢生精力都貢獻給心理學,沒有廣招門徒,也沒有建立自己的心理學派;在實驗方法風靡心理學領域之時他采取的都是消極的態度,對於以後流行的傾向如智力測驗等,他也充耳不聞;他甚至否認過自己是心理學家,否認存在著一種新心理學。但這一切,並沒有損害他在心理學發展上的導師形象,並由於他獨特的人格、新穎的見解和流暢的文筆,更由於他的思想適應了美國社會發展的需要,他的著作和學說對美國甚至對世界心理學的發展均有重大影響。柯恩1973年調查結果表明,在心理學的第一個十年(1880~1890年),最有影響的心理學家依次是馮特、詹姆斯、赫爾姆霍茨、艾賓浩斯和費希納;在第二個十年(1890~1899年),依次是詹姆斯、馮特、杜威、鐵欽納和弗洛伊德。可見詹姆斯在心理學史中的地位。

  詹姆斯是作為個人而不是某個學派的領袖對美國心理學發生影響的。美國許多著名的心理學家都承認他們是受到詹姆斯的影響而走向實驗心理學的道路的。從20世紀50年代起,美國心理學逐步為人本主義心理學、認知心理學所取代。令人驚異的是,雖然他們各自的觀點有很大不同,但認知心理學和人本主義心理學卻都從詹姆斯的《心理學原理》中引經據典。認知心理學從詹姆斯對“意識流”、“記憶”、“注意”、“推理”、和“表象”的記述中找到了依托,而人本主義心理學又從詹姆斯對“自我意識”、“本能”的見解裏吸取了養分。現代美國普通心理學的教科書,無論是出自何派之手,很少有不提到詹姆斯的觀點的。

  詹姆斯的影響不僅限於心理學領域。他使實用主義生活化的做法,使他成了美國家喻戶曉的哲學家和思想家。他提出的意識流學說對西方文學藝術和思想文化也有著相當深遠的影響。

  總之,詹姆斯是美國心理學發展史上的第一個科學心理學和最後一個哲學心理學家,在美國心理學的整個發展中起著承前啟後的作用,對世界心理學的發展也有著重要影響。作為美國心理學之父,作為心理學的一代宗師,詹姆斯當之無愧。

  逸事・詹姆斯

  詹姆斯是心理學領域裏公認的怪傑,他雖然被公認為美國心理學之父,可自己卻不承認自己是心理學家。詹姆斯最初的理想是想成為一名畫家。然而,他的人生方向係於父親亨利・詹姆斯的一念之間:當父親認為科學是新時代的先驅時,兒子就得獻身於科學事業;當父親相信哲學是知識的最高形式時,兒子的前途也就非哲學莫屬了。為此詹姆斯極度不快卻又無可奈何――有時候,愛也是一種傷害。威廉・詹姆斯在其《心理學原理》中不無傷感地寫道:“在我們一直感受和生存的世界上,我們的祖先和我們自己儼然雕刻師一般,通過對有選擇的一刀一刀的緩慢積累,通過拋棄原有材料的特定部分,剝出了這個(黑色無縫的連續體)。”不過,威廉・詹姆斯不是作為雕刻師而是作為他父親這位高明的雕刻師刀下的材料而被一刀一刀緩慢雕刻而成的。

  詹姆斯是一個複雜的人物,盡管他很有教養也有紳士風範,可有時也會十分尖刻,比如前麵講到的他評論馮特的話;盡管他是教授,卻喜歡穿夾克之類的服裝,喜歡外出,經常跟學生們一起漫遊校園;與那個時代的其他教授迥然不同,他在授課時既活潑又幽默,甚至有一次,一位學生不得不打斷他的講課,懇請他嚴肅一點;他相當敏感且富有同情心,他甚至在海倫・凱勒年少時曾送給她一個她永遠沒有忘記過的禮物――一個鴕鳥羽毛。這就是“那個威廉・詹姆斯,真是個可愛的天才”――哲學家阿爾弗雷德・懷海特曾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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