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清朝,一個統治中國近三百年的王朝,給我們留下了太多的驚訝和太多的沉重。記得小時候,曆史老師講到“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時,眼含淚花,這是清代的開始;講到“火燒圓明園”、“戊戌變法”時又有淚花,這是清代的尾聲。清朝那些事兒,有輝煌,有淒慘,有溫情,有血腥,有文治武功,有喪權辱國,有板上釘釘的鐵案,也有難求答案的迷霧。

  餘秋雨先生在《一個王朝的背影》中開篇寫道:“我們這些人,對清代總有一種複雜的情感阻隔……老人的眼淚和孩子們的眼淚拌和在一起,使這種曆史情緒有了一種最世俗的力量……”如果在這個曾經華麗王朝的蒼涼的背影中,能夠剔除後代強加的所謂研究猜測的成分,還原一個真實、鮮活的大清朝,那麽相信清朝那些事兒一定有別於那冷漠森嚴的曆史書卷。讓我們拋開情緒化的愛憎和簡單化的斷語,走近清朝社會的世態萬象吧……

  以十三甲起兵的努爾哈赤,是個隱忍善鬥的狠角色,他身上具備了曆代開國之君的各項條件:足智多謀、機巧善變、善於用人,關鍵時刻還能隱忍避免殺身之禍。努爾哈赤生活在明代最黑暗的年代,皇帝貪暴,帝國組織渙散,農民起義不斷,軍隊戰鬥力極其低下。這給愛新覺羅家族崛起提供了絕好的時機,而努爾哈赤的八旗建製能夠讓士兵以一當十,這成為清製勝的關鍵。

  皇太極沿著父親的創業之路大步前行,這條路由白骨和鮮血鋪就,其間既有殺場上的敵人,也有家族中的故人,而袁崇煥的死最讓人扼腕歎息。皇太極在權謀方麵比他的父親更厲害,他上台不久,就改變了四大貝勒共同議政的局麵,實現一人獨坐的威權,並在1636年正式建立國號。皇太極後宮中多是蒙古女子,聯姻雖然老套,不過為了結盟以對付共同的敵人,古今中外屢試不爽。清為了籠絡蒙古上層,一直保持著高層通婚的傳統。

  進了北京城的順治不再喜歡蒙古女子,這給順治朝政治帶來諸多陰影:當時清廷立足未穩,年輕的皇帝由著性子享受愛情。政治不相信眼淚,權力拒絕浪漫。多爾袞與順治這對叔侄,明爭暗鬥,最後都因女人而死。

  即便是非常討厭清朝的人,對康熙也會另眼相看。在金庸先生的《鹿鼎記》中,康熙一步步成長,心計、處事、用人都很出色,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具備了一個成熟政治家的手段和胸襟。康熙本人開放而豁達,開《明史》館,設博學鴻詞科,他想盡辦法拉攏漢族知識分子,用最小的成本攻陷漢族知識分子的心房。早夭的納蘭性德則是滿族融入華夏文化的典型代表。

  雍正皇帝頗受議論,因為他對政敵的態度,還因為雍正朝的秘聞最多。從雍正繼位到雍正的死,坊間演繹出無數版本,大家出於對權力鬥爭中失敗者的同情,編出的故事雖然與事實不符,卻反映了普通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樸素願望。

  乾隆皇帝自稱“十全老人”,他以八十三歲的高壽享盡榮華富貴。乾隆晚年重用和珅,幾乎將帝國的家底掏空。嘉慶五年,洪亮吉上疏皇帝,從各個方麵對先皇及其寵臣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洪亮吉因此被遣新疆,而他萬言書中反映的僅僅是帝國黑暗政治的冰山一角。

  “和珅跌倒,嘉慶吃飽”,嘉慶一上台,就把老爹的遺囑丟在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處理和紳一案。士林為之一振,人們盼望著新君能帶來嶄新的政治局麵。積重難返、宿弊難除,加之嘉慶不過得過且過之君,和紳案不過死水微瀾。嘉慶皇帝日子不好過,天理教居然打到皇帝的家門口——故宮,他不由哀歎:從未有此事,竟出大清朝。

  道光皇帝更背運,趕上了鴉片戰爭。他全心全意要守住祖宗這份產業,奈何帝國內部早已腐朽不堪。時人作《一剪梅》諷刺當時的官場:

  仕途鑽刺要精工,京信常通,炭敬常豐。

  莫談時事逞英雄,一味圓融,一味謙恭。

  大臣經濟在從容,莫顯奇功,莫說精忠。

  萬般人事在朦朧,議也無庸,駁也無庸。

  道光的眼光和手段都有限,麵對江河日下的帝國晚景,他個人節省下的幾個小錢,又能做什麽?

  鹹豐皇帝比他老子命更苦:客死異鄉,1860年英法聯軍占了圓明園;問題總比成就多:農民起義、外敵入侵;牝雞司晨,他死後慈禧太後掌國政48年之久;身後淒涼:惟一的兒子同治沒活到二十,沒留下一兒半女。

  同治皇帝在清朝的皇帝中實在不怎麽樣,幼年凡事不能做主,政治上的失誤不能算在他頭上,他繼位之後,正事沒辦一件,先修圓明園孝敬老娘。若在國家無事、天下太平時,這也無可厚非,但當時內憂外患,民不聊生。同治生活不順遂,在宮內覺得壓抑,便常常出宮廝混,不但把自己的性命混沒了,留下一個爛攤子,還“貢獻”了許多宮廷八卦。

  光緒一生生活在養母慈禧太後的陰影中,他想出人頭地,奈何誌大才疏;他想掙脫束縛,可惜城府不夠,終於敗在老謀深算的慈禧手下。光緒的生活也很淒慘,在宮廷中,由於地位岌岌可危,被勢利眼的太監宮女冷落。八國聯軍進京,慈禧一行人“西狩”之時,光緒的待遇甚至不如大公公李連英!人情淡薄,莫過於斯。

  末代皇帝溥儀,一生被時代撥弄,很少作出自己的選擇。當皇帝、被迫退位、遷出紫禁城、偽滿洲國等等,他的個人生活基本上凝結了二十世紀重大曆史事件。個人不幸被卷入政治風雲,走完崎嶇的一生,溥儀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個逝去時代的繽紛史實,深刻而不失生活況味,輕鬆又攜帶著史料的真實麵具。清朝皇帝那些事兒,讓我們起敬,讓我們心痛,讓我們回味。清朝皇帝那些事兒,有那麽多錯綜複雜的關係,又隱含著那麽大的學問。隻要你不把它簡單化、庸俗化,就能從故事中感悟出做人做事的真諦。

  編著者

  §§第一章 嗜血梟雄努爾哈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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