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求仙與祭祀

一、擋不住的神仙誘惑

戰國末年至秦漢,方士這派人物興起,而神仙家就是方士的一種。

他們自稱擁有“方術”,可以招致神仙,神仙下臨就可以使人成仙,從而長生不老。

他們還宣稱,在渤海中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神山,山上的宮闕都是用金銀建成的,其中住著許多仙人,長生不死的仙藥也在那裏,隻是“未至望之如雲,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臨之風輒引去,終莫能至雲”。

說到神仙對漢武帝的誘惑,我們不能不提到司馬相如的《大人賦》。

司馬相如是和漢武帝同時代的著名文學家,《大人賦》就是他描寫漢武帝向往神仙意境的。

據向秀解釋,《大人賦》中的“大人”所指即為漢武帝。

《大人賦》用詞華麗,聲律和諧,其大意講:“大人”居於中國,他拋棄世俗的權力和歡樂而到天上旅行。

大人禦車由各種各樣的龍拉著,一路上旌旗飛揚,浩浩蕩蕩。

大人來到了仙境,役使千仙萬神,遍訪四極、八方,遨遊於天帝在昆侖山的宮殿,見到了長相醜陋卻長生不老的西王母。

最後,大人最終到達了目的地,“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

視眩眠而無見兮,聽惝恍而無聞。

乘虛無而上假兮,超無友而獨存”。

就這樣,大人在絕對境界中成了仙。

雖然此賦中含有司馬相如批判漢武帝庸俗的成仙願望及諷刺之意,但他的意思仍然一目了然。

這篇賦中勾畫了一個壯觀宏偉的仙境,深深地吸引了漢武帝。

據說漢武帝讀過這篇賦後“飄飄有淩雲氣,似遊天地之間意”。

漢武帝從這篇賦中找到了自己所向往但又無法明確塑造出來的理想形象。

《史記·孝武本紀》開篇敘述漢武帝身世之後便講:“孝武皇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

許多方士就利用他的這種執迷來騙取俸祿和黃金。

漢武帝每次發現了他們的欺詐後,就把他們殺掉,可是他仍然相信神仙是存在的,而且是能夠求得的,隻是這些方士太無能,是“騙子”。

因此,漢武帝對方士們製造的求仙“方術”始終興趣不衰,他的一生一直都被一批又一批鼓吹神仙思想的方士包圍著、熏陶著。

漢武帝深深著迷的第一個方士是李少君。

《漢書·郊祀誌》記載,“少君者……能使物,卻老”,深受漢武帝的寵愛與信賴。

他對漢武帝說:“祠社皆可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為黃金,黃金成以為飲食器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仙者乃可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

臣嚐遊海上,見安期生,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瓜。

安期生仙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隱。”對於李少君的敘述,漢武帝深信不疑,他親自進行祠社,並派遣方士入渤海蓬萊山求安期生等神仙,同時煉丹砂藥物,希望把丹砂煉成黃金。

可是不久,李少君病死了。

能求仙、長生不死的李少君自己卻先病死了,豈不令人懷疑?

但一心想成仙的漢武帝卻認為李少君看來已死,其實他已經得道成仙了。

漢武帝如此把李少君尊為仙人,羨慕不已。

繼李少君之後深深吸引漢武帝的是齊人少翁。

“少翁”即少年老人之漢·

“延年益壽”瓦當意。

看他長相像個年輕人,可自稱自陝西西安漢長安城遺址出土己已經二百多歲了,他還說他有一種能使死人複生的本領。

我們知道,漢武帝最寵愛的美人李夫人早死,漢武帝為此非常傷心,一直在心底思念著她。

聽少翁這麽一說,漢武帝就讓他把李夫人請回來。

少翁利用類似後世皮影戲的方法,使漢武帝在幔帳上仿佛見到了李夫人的身影。

漢武帝十分高興,拜少翁為文成將軍,大加賞賜。

少翁順勢告訴漢武帝:“陛下要是想與神仙交流,則宮室被服非像神物不可,否則神仙不會來。”

他還要漢武帝建造甘泉宮祭閣、祭室,描繪神像,供奉召神。

漢武帝一一照辦,心想現在神仙總該來了。

可是一年多過去了,卻仍毫無應驗,不免心中生疑。

為了打消漢武帝的疑心,少翁便又生一計。

一天,他指著一頭牛對漢武帝說,這牛肚子裏有天書。

漢武帝讓人殺牛後在牛肚子裏果然得到了帛書,可武帝卻認出了帛書上的字是少翁的筆跡。

一盤問,原來是少翁事先把帛書喂進了牛肚裏。

漢武帝一怒之下便把少翁處死了。

但僅在處死少翁的一個月後,卻又有人向漢武帝說他們在東關碰見了少翁。

武帝疑心頓起,便派人把少翁的棺材打開,不料棺材裏真的沒有了少翁的屍體。

漢武帝認為少翁果然神靈,便又信起了別的方土來了。

元鼎四年(前113),膠東方土欒大來到了宮中。

欒大曾經與少翁同學,侍奉過膠東王,人長得英俊魁梧,又敢於說大話。

他大言不慚地對漢武帝說:“臣經常來往於海中仙島,見到過仙人安期生、羨門等。

但是神仙見臣地位低下,不信任臣。

而且,神仙還認為臣當時侍奉的膠東王隻不過是個諸侯而已,不配給他仙方。

臣的老師告訴臣說:“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致也!”他又說:“臣害怕步文成將軍(少翁)之後塵,所以不敢說。”漢武帝撒謊說:“文成將軍是吃了有毒的馬肝而死的。

你若能真的得到仙方,我一無所惜。”

欒大便大膽地向漢武帝提出了條件,要求給他高貴的地位,授以信印。

當然,為了證明他的能力,他還當場表演了“鬥”的方術,把棋子在棋盤上擺好,棋子就自己動起來了。

其實,這隻是利用磁石吸鐵的性質搞的一種小遊戲而已。

漢武帝信服極了,加之當時他正為黃河決口和黃金未煉成而擔憂,於是便拜欒大為“五利將軍”,一個月後又任命為天士將軍、地土將軍、大通將軍,賞賜食稅兩千戶,封為樂通侯,甚至還將女兒嫁給了欒大。

緊接著又封欒大為“天道將軍”,以示不將他作為臣下對待。

欒大在拜見漢武帝之後的短短數月內,連佩六印(五將軍一侯),貴震天下,以致齊燕之方士無不稱身懷登仙之術而蜂擁宮室。

欒大受爵加印之後,常常於夜間在其宅邸祭祀,召請神仙下凡。

然而神仙始終未降臨。

後來,漢武帝便命令欒大前往仙島尋訪仙師,並派人秘密跟蹤監視。

結果欒大未入仙島卻上了泰山,回來後竟對漢武帝妄稱見到了仙師。

漢武帝深知上當,便誅殺了欒大。

欒大死後,齊方士公孫卿出現了。

當時漢武帝對在汾陰挖出了古鼎很感興趣,公孫卿乘機向漢武帝奏呈有關古鼎的《申公書》,說此書為申公跟仙人安期生學黃帝之教,受黃帝遺詔而留下的。

公孫卿更加詳細地向漢武帝介紹了黃帝成仙的經過:“寶鼎與神仙相通。

古時有七十二王舉行封禪大典,隻有黃帝一人能夠登泰山封祭。

大漢皇帝也應當上泰山封祭,封祭之後就能登天成仙。

皇帝首先與山神交遊,學習仙道一百多年,然後才得與神仙交遊。

而且,黃帝還采掘五首山的銅,在荊山腳下鑄造大鼎,鼎成之後有龍垂長須下凡來接黃帝上天。”武帝聽完後長歎道:“我果真能像黃帝那樣登天成仙,我就會像脫去鞋子那樣拋棄我的妻子兒女。”武帝這次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成仙之道,他立即拜公孫卿為郎,讓他作為自己的使者前往太室山去拜謁神仙。

過了些時候,漢武帝巡狩到朔方,經過橋山時瞧見了黃帝塚,不禁疑惑了。

身旁的方士忙解釋道:“黃帝成仙後,群臣想念他,便把他的衣冠葬在這裏。”

漢武帝很快又釋然了。

盡管漢武帝已受過文成將軍和五利將軍的騙,但他對能夠求得登仙之術仍然深信不疑。

公孫卿也接受了文成和五利失敗的教訓,把神靈說得十分玄妙,似乎就在可即和不可即之間。

他向漢武帝鼓舌道:“仙人無求於人主而人主有求於仙人。

求仙之意不誠或時間不充裕,神仙都是不會來的。

神仙之事迂誕,隻有經曆時日,才能招致神仙。”漢武帝不知其為拖延之術,反倒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便令各地修繕宮室、名山、神祠,以待神仙。

元封元年(前110),漢武帝在封禪泰山前東巡大海的路上接到公孫卿的報告,說夜裏見到巨大無比的大人足跡。

漢武帝便親自去看大人跡,但卻很像獸跡。

而大臣又接著報告說看見一老父牽著一條狗自稱去見巨人,倏忽間就不見了。

武帝一聯想,便相信大人即為神仙,而神仙就在可即和不可即之間。

第二年,公孫卿又上奏稱在東萊山見到了神仙,而神仙也想見見漢武帝。

可其後不久他又勸漢武帝說:

“仙人是可以見到的,隻是陛下總是突然前去拜訪,因此神仙受驚而不肯見。

現在陛下應多建高樓台館,供奉祭品,仙人就會來的。”

漢武帝又一次和神仙失之交臂。

很顯然公孫卿一方麵仍以神靈之玄妙來說明求仙的困難,另一方麵以建造樓閣來繼續拖延時日。

此後,漢武帝更加虔誠地修煉了。

他命令人在長安修建飛廉、桂館,在甘泉宮修建益壽、延壽館,讓公孫卿持節設具以候神仙;又在長安建造通天台,以召諸神仙。

可是花費了這麽多的錢財物,就是不見神仙下臨,也未煉成黃金,真是枉費了心機。

再後來,漢武帝為了安慰自己欲仙不能的心情,便在建章宮北挖了一個“泰(太)液池”,池中建造了蓬萊、方丈、瀛洲三個“仙島”,以此來寄托他的精神希望。

求仙屢屢不得,漢武帝終於“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言矣”,然而卻始終不甘心,“翼遇其真”。

征和四年(前89),漢武帝最後一次入東海求神仙。

時年已68歲的他,隨著歲月的流逝,自身的衰老,越來越怕死,希求長生的願望也更加迫切。

最終,他仍然懷著一無所獲的失望心情,拖著衰老而疲憊的身軀,回到了長安。

後元二年(前87),天之驕子漢武帝還是帶著終未成仙的深深遺憾逝去了。

二、重建祭祀體係

在中國古代曆史上,祭祀為每一朝帝王禮樂活動中的一項重要內容,從自然界的天地日月山川林澤,到冥冥之中的祖宗鬼神,無不虔誠祭祀。

《禮記·祭統》

稱:“凡治人之道,莫急於禮。

禮有五經,莫重於祭。”《周禮·天官·大府》亦雲:“邦都之賦,以待祭祀。”由此可見祭祀在古代社會中的重要地位。

古時祭祀數目之繁多、儀式之複雜更是無以複加。

西漢王朝自建立至武帝以前,雖然高帝、惠帝、文帝、景帝等都進行了祭祀活動,但卻均未能建立一個完整的祭祀體係。

漢武帝即位後,他依恃漢初六十餘年積累起來的雄厚物質基礎,在祭祀方麵不僅繼承以往的傳統,而且還不斷創新,有所補充,從而完全按照人間世界建立起了一個與之相應的天上世界,整齊了漢代的祭祀體係。

(一)祭祀天的郊禮。

古人對天的信仰常常具體化為對天帝的崇拜。

戰國秦漢時代,人們認為“天有五帝”。

所謂“五帝”即白帝、青帝、黃帝、赤帝、黑帝。

很顯然,這種“五帝”觀念與陰陽五行學說在當時的盛行是直接相聯係的,也是那個時代帝製運動的曲折反映。

古代對天的祭祀有一個專門的名稱,叫做“郊”。

“郊”就是城外的意思。

由於古時“天子夏親郊祀上帝於郊”,故把這種祭祀也稱為“郊”。

郊是限於國家最高統治者帝王舉行的一種祭天之禮。

秦朝建立後曾在雍州立有祠祀上帝的“四”祠白、青、黃、赤四帝。

其祭祀之法是:三年一郊,大約在歲首(十月),天子親臨郊外舉行郊祠,“上宿郊見,通權火,拜於鹹陽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經祠雲”。

西漢王朝建立後,漢高帝劉邦曾增立北祠黑帝,祭法如秦製。

至此,祠祀五帝的“五”之禮俱備。

漢文帝前元十一年(前169),文帝親自到雍郊見五帝,實行親郊之禮。

漢武帝即位後,祭天之禮屢有創新。

元光二年(前133),漢武帝親郊雍之五,“後常三歲一郊”,基本成為定製。

當時人謬忌曾上書說:“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東南郊,日一大牢,七日,為壇開八通之鬼道”,建議祀祭泰一。

漢武帝聽後欣然同意,立即令太祝在長安城東南郊,按謬忌所述的方法進行祠祀。

後來又有人上書說:“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泰一”,他也同樣一口應承,遂在泰一壇上祠三一。

元狩三年(前120),齊人少翁(即為武帝求仙的那一位)得到武帝寵信,“作甘泉宮,中為台室,畫天地泰一諸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並要使漢武帝“與神通”,但結果“其方益衰,神不至”。

後二年,漢武帝大病,“巫醫無所不至”。

先前曾有人說過“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武帝便“召置祠之甘泉”。

此時武帝病情加重,遂使人問神君,上郡巫便傳達神君的回答說:“天子無憂病,病少愈,強與我會甘泉。”漢武帝早就想與神仙相通了,聽到這個回答,心中一高興,病竟好了大半;等到了甘泉,病居然痊愈了。

武帝對神君萬分崇敬與感激,於是“大赦,置壽宮神君”。到元鼎五年(前112),漢武帝又在甘泉立泰一祠壇,完全模仿謬忌泰一壇的樣式,共三層。

“五帝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黃帝西南,除八通鬼道”。

這一年十一月初一是冬至,在黎明朦朧時分,武帝便行“始拜泰一”之禮。

那天夜裏,“有美光”,天亮時,“黃氣上屬天”,群臣因而大受鼓舞,以為這是上天的“

福兆祥”。

後來,武帝又在汶上造明堂,把泰一和五帝也祠在堂上。

五帝分司五天,泰一做他們的總管。

這泰一,無疑是人間最高統治者的象征,武帝自然也就成了天上世界的皇帝。

顧頡剛指出:“戰國時破壞的天上秩序,到此時又建設起來了。”(二)祭祀地的社禮。

古人認為天有天神,即上帝,地也有地神,稱之為社。

秦漢時代對社神的崇拜基本上是繼承先秦的傳統。

當時農業是人們生存之本,因此,從中央到地方各級行政機構都立有祭祀地神的社,分別稱為帝社、郡社、國社、鄉社、裏社等。

古代不僅稱地神為社,而且把對大地的祭祀典禮亦稱作“社”。

《禮記·郊特牲》雲:“社,所以神地之道也”。

“社”和“郊”一樣,也是古代最重要的祀典之一,所以,人們常常將二者合稱為“郊社之禮”。

如上所述,郊祭的對象是天帝,可是祭地的社禮的對象卻複雜多了。

這是因為一則社神具有地方性的特點,二則當時在人們的觀念中土地自然神轉化為人神時產生的混亂極多,以致究竟誰當了人神化後的國家一級土地神,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不過,到戰國末年,比較普遍的說法集中於後土身上。

可是在西漢王朝得天下後的國家祭祀禮儀中,卻偏偏沒有祭祀後土。

漢武帝即位後,他即著手補上這一祭典。

據《漢書·郊祀誌》記載,元鼎四年(前113),武帝在雍郊天後,東至河東郡汾陰縣(今山西河津南),“立後土祠於汾陰上”,按禮官議定的儀式,祭祀後土,“上親望拜,如上帝禮”。

這樣,甘泉泰一,汾陰後土,再加上原有的雍之五,天地之祀總算規模齊備了。

(三)封禪之禮。

封禪一說由來久遠。

據《史記·封禪書·正義》解釋,“封”即“泰山上築土為壇以祭天,報天之功”;“禪”即“泰山下小山上除地,報地之功”。

可見,“封”與“禪”為祭祀天地的一種特殊儀式。秦始皇是中國曆史上把封禪大典付諸實踐的第一位帝王。

西漢開國之後,高帝時社會經濟殘破不堪,平定異姓王的戰爭此起彼伏;惠帝、呂後時推行黃老政治;文帝時曾謀議巡狩封禪事,但因新垣平謀詐被誅事而作罷;景帝時又忙於平定七國之亂,因此,封禪之事始終沒有提上議事日程。

及武帝即位,由於他本好大喜功,十分迷信,因此對向天地報告成功的封禪大禮具有十分濃厚的興趣。

其次,此時漢王朝已具備了雄厚的物質力量,為舉行封禪之類的大典提供了堅實的經濟基礎。

再次,當時“天下艾安,縉紳之屬皆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像司馬相如,臨死前還“遺劄出言封禪事”,寫道:“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壯觀,王者之丕業,不可貶也,望陛下全之。”

這種態度集中代表了當時相當一部分儒生及縉紳的願望。

總之,西漢舉行封禪大典,到漢武帝時才完全具備了實施的主客觀條件。

漢武帝首次舉行封禪大典是在公元前110年,為此還特地改定這年年號為“元封”。

舉行大典之前,漢武帝做了很長時間的準備工作,像對於封禪的儀禮問題聽從倪寬的建議,“乃自製儀,采儒術以文焉”等等。

這年冬十月(此時尚未改用夏正),武帝遵照“先振兵釋旅,然後封禪”的古義,北巡朔方,勒兵十八萬騎,威震匈奴;而後祭黃帝塚於橋山,釋兵涼如,並在甘泉“先類祠泰一”,作為到泰山舉行封禪大典的演習。

三月,武帝東幸緱氏,禮登中嶽太室,並“東上泰山”,“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巔”,接著東巡海上,行禮祠八神。

一切準備就緒,四月,武帝回到奉高,這場封禪大典正式開始:“天子至梁父,禮祠地主。

至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縉紳,射牛行事。

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泰一之禮。”“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子侯上泰山,亦有封。”“明日,下陰道。

丙辰,禪泰山下址東北肅然山,如祭後土禮。

天子皆親拜見,衣上黃而盡用樂焉。”“封禪祠,其夜若有光,晝有白雲出封中。”

封禪完畢,武帝在泰山東北址古時留下的明堂裏接受群臣祝壽,滿意極了,於是下詔改元元封,並宣布巡幸所至之處免除租逋賦貸,大賜天下。

另外,又東至海上,“北至碣石,巡自遼西,曆北邊至九原”,於五月“滿載”而歸。

這次封禪,始建漢家之封。

此後,武帝遵循五年一封修的定製,在餘生二十多年中又共行了五次封修。

據《西漢會要》統計,西漢一代的封禪,全係漢武帝所為。

這在我國曆史上,也應算是一項創舉。

由以上可以看出,漢武帝祭祀活動中僅祭天、地之禮就相當紛繁蕪雜。

至於祭祀宗廟、園寢,以及祭祀山川、日、月、星辰、風、雨、雷電、雲和各種雜祀之禮,其更為龐雜。

這些祭祀的內容和禮儀要麽繼承上代並予以創新,要麽重建,它們共同構成了漢武帝時代一套完整的天上人間祭祀係統。

如此眾多祭祀所需的祭品,無一例外都要從勞動人民身上搜刮,直接加重了勞動人民的負擔。

而各種祭禮明白無疑地宣揚天地鬼神這些非人間權力的支配力量,使人產生敬畏,成為套在勞動人民脖子上的精神枷鎖。

漢武帝通過這些祭祀活動,借助鬼神天地的力量,來麻痹、愚弄勞動人民,借此加強對廣大勞動人民的精神統治。

漢武帝求仙和祭祀還產生了兩個“副產品”在此需要附帶說明一下——其一,關於“五嶽”。

因為漢武帝的求仙和祭祀活動大都與山有關,所以,此時天下的名山又被整理了一遍。

當時的方士們認為天下有八個名山,三個在蠻夷之地,五個在中國。

中國的五個名山分別是華山、首山、太室山、泰山、東萊。

用現在的地域方位來說,華山在陝西,首山在山西,太室山在河南,泰山和東萊都在山東,五山皆在黃河流域,並沒有按漢代的疆域均勻分配。

後來規定,以河南的太室山為中嶽,山東的泰山為東嶽,安徽的中柱山為南嶽,陝西的華山為西嶽,河北的恒山(今河北保定西)為北嶽,從此,“五嶽”成為一個專門的典型且慣用的名詞(它也具體體現了五行思想)。

由於安徽並不很靠南,便又把湖南的衡山定為南嶽,而恒山也從河北移到山西去了。

到現在,我們習慣所說的“五嶽”,即古時五嶽的修訂本。

其二,關於“年號”。

我們知道,中國的皇帝都有年號,並且朝鮮、日本都沿用這個製度。

年號的創始也源於武帝的求仙和祭祀。

漢武帝在他即位的第十九年(前122)祀五帝時乘便打獵,獲得了一個怪獸,沒人能認識,猜想該是麒麟吧,於是便作了一篇《麒麟之歌》來記這件事,接著群臣們便請定這一年為“元狩”元年。

倒推上去,把漢武帝過去的十八年分成三段,每段六年,年號依次為“建元”“元光”“元朔”。

又過了六年(前116),汾陰縣挖得了一個大鼎,漢武帝認為是祥瑞之符,就改這年為“元鼎”。

再過六年(前110),漢武帝到泰山封禪了,便改元“元封”。

再過六年(前104),他改正朔,易服色,定“太初曆”,便改元為“太初”。

自此以後,中國的每個皇帝都一定有年號,並且逢到什麽祥瑞就改元。

這個製度雖然由迷信得來,但是年號使得年代有了個稱號,使用上就方便多了,人們一看年號就明白大致是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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