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edom is Slavery”——羅曼羅蘭《莫斯科日記》
文章來源: MoonlightBee2023-05-18 08:56:17

     "Freedom is Slavery" 出自喬治·奧威爾的小說《1984》。和這句同時出現的另外兩個mottos是:War is Peace, Ignorance is Strength. Freedom is Slavery —— 自由即奴役。詞義上的“自由”和“奴役”明明是完全相反的意思,可為什麽說“自由即奴役”呢?這就是奧威爾所指的極權社會中的“Doublethink”。在小說的語境下,Doublethink allows the people of Oceania to live with constant contradictions in their lives. 打個比方,“人民民主專政”,把“民主”和“專政”同時放在一起就是政權和政黨強加給人民,或說欺騙人民的一種“doublethink”。 換句話說Doublethink is to deliberately believe in lies while knowing they're false!

       在奧威爾所描述的那個黨領導的世界裏,無產者是自由的——他們有免於做決定,免於承擔責任的自由,無產者甚至有嫖賭的自由。對於黨來說是無產者主動將決定權交出去,而黨也利用這一點,以自己的心願引導無產者,黨的意誌就是一切。久而久之,無產者被黨定義為一群根本不渴望,或沒資格渴望自主決定自由的無關緊要的群體。他們大多會自願跟隨一個強有力的領袖,領袖替他們做出決定,而他們就做一個螺絲釘,共同實現偉大目標,至於偉大目標是什麽也不是最重要的,隻要能充實他們空虛的內心,這樣,他們就認為自己得到了“自由”。到底是“自由”還是“奴役”?在外人看來無產者被黨奴役了,這就是“自由即奴役”的含義。

       是人就有缺點,哪怕你是所謂的“聖人”。人性不能被高估,所以有了教育,有了律法,有了宗教。靠人自身去完善,沒有別人的監督,沒有律法和宗教的製約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即使有這些也不見得能完善,但畢竟會好很多)。人如此,人操縱的,特別是單一集體操縱的政黨就更是如此,沒有其它反對派的監督,沒有律法和宗教的約束,靠自身是不可能完善的。這裏有人讀過羅曼羅蘭的《莫斯科日記》嗎?你們應該去讀一讀。記得劉曉波寫過一篇文章專門評論這本日記和羅曼羅蘭。簡言之,那是1935年6月法國文學大師羅曼羅蘭接受高爾基的邀請訪問蘇聯。那時正是社會主義建設的輝煌時期,而羅曼羅蘭當時對社會主義抱有極大的好感和希望,被稱為“蘇聯之友”。那次訪問也的確給羅曼羅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過訪問,他敏銳地發現了蘇聯存在的種種問題,回國後他整理寫成了《莫斯科日記》。但這一作品當時沒有出版,羅曼羅蘭說:“未經我的特別允許,在自1935年10月1日起的50年期滿之前,不能發表這本筆記,無論是全文還是片段”。在日記裏羅蘭記載了與各階層人士會見的情景,親眼見識了人民對領袖的崇拜,同時他也了解了蘇聯社會和政治生活的一些側麵。最重要的一次活動是與斯大林進行了近兩個小時的會談,在談到“基洛夫事件”後,蘇聯國內出現鎮壓行動,斯大林承認他們所槍斃的百人中,從司法觀點來看都和殺害基洛夫的凶手沒有直接聯係,僅僅是為了預防凶殺案的發生。斯大林說,我們承擔的是槍斃這些先生們的不愉快的責任。羅曼羅蘭聽到後很震驚,這就是直接承認了對無辜者的陷害和對法律的蔑視。訪蘇期間,羅曼羅蘭大部分時間住在莫斯科郊外高爾基的豪華別墅裏,這座別墅是蘇聯政府撥給高爾基使用的,配有警衛、醫生、護士、秘書、廚師、園藝、勤雜等一大群服務人員,家裏還常住一些親友和食客。這裏宴會不斷,餐桌上擺滿山珍海味和名貴煙酒。對此羅蘭寫到:蘇聯消滅了舊的剝削階級之後,身為國家民族衛士的偉大的共產黨及其領導人正在不顧一切地把自身變成一種特殊階級。達官貴人及家人們過著特權階級的生活,而人民卻依然為得到麵包和住房而艱苦奮鬥著,這種情景使羅蘭久久不能釋懷。羅曼羅蘭一直保持著冷靜的觀察和理性的思考並得出自己的結論,當然這些看法畢竟隻是一種感受,他無法通過走馬觀花式的訪問去仲裁自己心目中的一個新社會的利弊得失。這就是為什麽他把日記塵封起來,指望經過一個較長的時間的社會變遷,這個社會主義的新世界能夠自我完善。作者認為50年後,蘇聯一定已經解決了他看到的那些問題,堅信世界的美好是與蘇聯的勝利連在一起的。羅曼羅蘭還堅信蘇聯永遠不會發動戰爭,然而半個世紀後,當1985年《莫斯科日記》出版之時,那個被作者寄予無限希望的蘇聯卻正在阿富汗大打出手。數十年間蘇共領導的蘇聯非但沒有如羅蘭所願解決存在的問題,反而問題越積越多日益嚴重,他們逐漸背離乃至背叛了黨最初的基本原則和人民的根本利益。1991年蘇聯解體。對此如果羅蘭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切,他會不會像他所描寫的高爾基那樣“長久地默默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