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溪山莊—157—水邊的長椅
文章來源: 民.工2021-10-23 15:17:38

水邊的長椅  

我一直想做個長椅,因為水塘邊的木椅朽了。

多年的日曬雨淋,這個室外的長椅早已腐朽,如今已經無法承受民工之重。看到收集的舊木料,我便決定用之做個花園長椅。

露台的舊木料大多經過防腐處理,很適合室外應用。木料如此之多,如果我願意,可以做出很多室外家具。隻是鴿溪天遠地偏,一人一狗,我若把這些長椅放在花園四處,定是常年空的。

或許,我可以把尺寸量好,把木料預裁下來,做出五六套配件,懶懶放在木屋,需要時取出一套,簡單拚裝一下就行了。

說來複雜,實施簡單。懶漢需要的,僅僅是時間。

周日閑散,我便拿出工具,端出茶杯,在草坪上當起了木工。

我簡單看了一下朽壞的長椅,發現可以做個結構更簡單的。

卷尺,鉛筆,電鋸,電鑽,曲線鋸,螺釘,錘子,改錐。無需圖紙,簡簡單單。

舊木做新椅,氣死李子柒。盡管都是自己動手做活兒,我想,鴿溪與李姑娘的鄉舍,還是有區別的。

不長的時間,長椅成形。當然不是吊在樹下,李姑娘蕩秋千的那種。

最後,我坐在長椅上,按自己的舒適度調好背板,固定,長椅便等待塗漆了。

有了這結實的躺椅,懶漢便可以假裝貴妃,沒事兒往上一歪,估計更懶,更氣人了。

這世界上,的確很多人,很多事會很氣人。

我知道,李姑娘現在就被氣得有些鬱悶。她沒有想到,彩燈之後的世界,會有隱形的長夜和陰影。

十月,又是秋了。院落的橡樹下落滿樹葉,更多的樹葉還綠在樹上。每次走到樹下,總會驚飛許多樹上的林鴿。

因為晚春霜凍,英國大麵積地區的橡樹都未結果。失去了橡實作為越冬的口糧,林鴿和鬆鼠今冬的日子估計不會好過。為了果腹,林鴿必然會飛到鄉間的油菜田覓食。今年林鴿數量多得異乎尋常,大量的菜田和油菜田很可能會被林鴿毀壞。

我是獵人,會狩獵殺生,也自然會為這些林鴿的命運擔憂。要知道,一旦出現饑荒,凍餓而亡的林鴿,要比被獵人獵殺的數量高出很多。

林鴿數量如此之多,其實也是人為造成的。農田大麵積出現並大量種植穀物,為林鴿提供了富足的食物。食物豐盛外加林地的恢複,庭院的綠化,獵人的減少和狩獵法規的嚴格,必然使得林鴿數量增多。

天道有訓,萬物自衡。自然的世界終是能去自我平衡的,我其實並無需過多為其擔憂。我隻是不願看到,在這充滿政策和交易的世界上,讓自然過多承受人為的災難。

如是,自己既然無法為之做什麽,便不如去做幾個長椅,懶懶去歇了。

長椅適坐,無法躺平。但可以歪在上麵,抱著杯暖茶,也可以享受陽光和溫暖的。

我站在水塘邊,看著曾經放長椅的地方。這裏是草坪。

新做的長椅沉重,移動有些不便。為免去椅下剪草,我要把這裏鋪成平台。

我搬來曾經積攢的舊水泥板,鏟除放長椅處的草坪,墊些土調整水平,縫隙處鋪上舊塑料包裝袋用以防草,將水泥板置在上麵。這簡易平台也就建成了。建完平台,我順便把旁邊的簡易石台也移動了位置,為放茶杯方便。

做花園用舊物,氣死八戒二姨夫。我想,用這些舊水泥板鋪平台,苗條漂亮又節儉的八戒他二姨看到後,肯定喜歡。

記得孔子好像說過:“光說不練真勤奮,說幹就幹是懶漢。”

俺上過他老人家的課。但當年總想著李姑娘和他二姨,課是沒好好聽的。

當我再次坐在長椅,水塘是平靜的。魚兒應著時節潛在水下,水麵少有漣漪。不時有林鴿飛來落在樹上,安安靜靜地棲著。此時的我也是靜的。

院落的鬆鼠跳在草坪,不知道在找著什麽。

河穀的世界再次進入秋季,也是去藏了。隻是今年的鴿溪,樹上樹下,一顆橡果都沒有。

我在想,我或許該準備些穀物,在冬季缺少食物的時候,去喂喂它們。

我無需冬貯,也無果可藏。菜園的馬鈴薯,足夠我啃上一陣子了。

我需要做的,隻是歪在花園的長椅,懶懶喝著熱茶,去回味對八戒他二姨的猜想;去回想那個漂亮能幹,迷幻浪漫,卻掉進金錢和名望陷阱的李姑娘。

黃昏了。鴿溪花園萬籟俱寂,河穀的坡穀輕雲彌漫,風景旖旎。

我在想著自己。

從遠方的東土,我走到了這裏,一路風雨坎坷,美麗而悲愴。

一些希望破滅了,一些憧憬依舊存在著。

一些幻想消散了,一些向往還在凝聚著。

一些願望平淡了,一些思想仍妖嬈著。

。。。。。。

長椅上我在喝著奶茶。眼前煙氣繚繞。我恍間想起前些天,同學從微信裏發來的娛樂短視頻。

視頻裏隻是一張唐僧師徒取經的圖片,旁白也很簡單:

“你有沒有發現,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活得越來越像西遊記了。

悟空的壓力,八戒的身材,沙僧的發型,唐僧的嘮叨,還有一群打不完的妖精。

更重要的是,離西天越來越近了!”

感謝!

、音樂: Bridal Falls, Nicholas Gu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