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孽媳(三十六)
文章來源: 蘇顏坊2011-07-11 08:28:12

 

聽到海峰這麽說,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緊縮,壓得血直往臉上衝,氣得我臉直發燒。我壓著火說:“我不是前兩天去看了你媽媽才跟你這麽說的嗎,你在那邊可能不知道情況。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也知道我是個直脾氣,除了我不會有人這麽跟你說話了。我看你媽情況不好,你爸和海虹又很累,不跟你說清楚我也不舒服。” 

海峰說:“我怎麽不知道?我媽得了這樣的病,基本上沒得治還用說嗎?不是我不想回去,可我現在怎麽回國?我做了那麽多不都是為了他們高興嗎,但是現在是我在這個漩渦眼裏,什麽都是我要承擔,都成了我的錯,沒人幫得了我。你要是這麽熱心,把安妮給我抱回來就都有了。” 

我說:“這事不由我作主啊。” 

海峰說:“那你也不用說了。麻煩你了,你休息吧。” 

按下電話,我還對著話筒大喊了幾聲塌麻地、塌麻地,跟這個人說話怎麽那麽困難。 

我在安城呆著沒什麽事,整天就帶著孩子幾個親戚家晃悠,直到老王安排好墨爾本那邊的事務回國。老王回來就熱鬧了。兩邊的姐姐輪流請客,還有他以前的同事朋友發小,恨不得一天變成48小時,天天在外麵吃飯。這就是生長在一個小城市的好處,幾個電話過去,想見到的熟人一定能在一個小時內湊齊。老王當年出國前還是一個小夥子,現在同齡人裏都邁入中年,有挺胸凸肚的,有哈腰弓背的,個個見了麵就互相打趣,著實熱鬧了幾天。 

老王在家裏住了兩周,我們一起回墨爾本。公婆很不舍,我們於是表示以後爭取每年都回來一次,公婆又表示那樣太辛苦,不值得。結果公公婆婆非要承悅再找一輛車,要跟我們去機場,老王和承悅勸了半天才讓他們打消這個主意,弄得老王和我心裏很不好受。 

回到澳洲我試圖聯絡過玉琳,但電話一直沒人接聽,手機也一直關機。我心裏惴惴的不放心,開始胡思亂想海峰有沒有把玉琳和孩子怎麽樣。我把這個擔心給老王說了,老王說他查查。我們在悉尼隻有一個不是很熟的朋友,又不好瞎打聽,他就在網上查了半天,告訴我說最近沒有那一類的新聞報道。我聽了後想,玉琳一定是不想再跟我們聯係了。 

半個月後接到玉琳的電話時我很激動,第一句就沒頭沒腦地說:“玉琳,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你的電話號碼。” 

玉琳說:“我知道,秦海峰是從一個零售商那兒知道的。咦,他自己告訴你們了?我還以為他不會把這種事告訴別人呢。” 

我聽得一頭霧水,問:“什麽事?一個多月前跟他聯係時沒聽他說什麽。” 

玉琳說:“那你們可能不知道。海峰到悉尼找到我了。他也真有本事,從一個零售商那兒拿了我的手機電話,就跑悉尼來了,給我打電話說要談談。我沒答應,他愣從白頁上找出我們家地址,說在我們家門口守著了。幸好悉尼的公寓樓下都有安全門,他沒能進樓裏。我就把孩子托鄰居老太太看一會兒,說我要出去一下。 

“我到樓下對他說安妮到小朋友家過夜去了,他不信,非要上來看看。大清早的,我又不想吵鬧,隻好帶他回來看。他沒找著,才相信了我。他跟我說了很多賠禮道歉的話,還說希望再給他一個機會。我想這很好笑。這怎麽可能呢?我們又不是電腦,做錯了按個鍵就能回頭,還能把不需要的東西刪除得幹幹淨淨。他是什麽人我很清楚,他隻不過想要見小孩。我告訴他我們已經離婚,不希望他在我家裏久留,不如到咖啡館談。他也同意了。 

“在咖啡館裏,他說了半天,什麽以前的錯誤,什麽後悔,他居然還說得出他愛我。我隻是告訴他,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以後他要是再來,我會向法庭申請禁止令。我就這樣惹惱了他,他開始對我大罵。早上咖啡館裏人多呀,我坐不下去了,隻好離開,結果一路走他一路跟著我罵。咖啡館旁邊就是火車站了,早上高峰期人來人往,其中不少華人應當都聽懂了他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詞。我實在擺不脫了,索性找一麵牆,背對著牆站著,麵對著他,聽他罵。芳姐,你想象不出當時那種場麵,我們倆麵對麵,我平靜地盯著他的臉,看著他手舞足蹈、口沫橫飛地侮辱我的人品,周圍行人都看不懂我們演得什麽戲。我就這樣認真地看著他很久,終於他罵夠了也罵累了,自己轉身進火車站走了,我才脫身出來。趕緊回家接上安妮,開著車就跑出來了。幾天沒敢回家。我這段時間淨忙著改名字、搬家了。 

“最好他不要再找到我們了。我知道他也很可憐,但現實是我不需要這樣可憐的人做我孩子的父親。他這樣侮辱了我一番心理上應當平衡了,但我從此不會再見他。芳姐,我想你能理解的。” 

聽玉琳敘述完這件事,我除了震驚還是震驚。我說:“我知道。海峰怎麽變成這樣了,不會是瘋了吧。還好你沒有跟他對吵。你放心,你的聯絡方式我不會告訴第二個人,你自己要小心。” 

當我把這事告訴老王時,老王也很驚訝。老王想了想說:“我們跟玉琳不同,我們是多年的朋友,現在這個時候更要對他客客氣氣。他現在什麽都沒有,要是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對他本人或對我們後果都很嚴重。老婆,我想每隔幾天或者約他出去吃飯或者去看看他,總之不會請他到家裏來。如果他自己來咱們家你就給我打個電話,你客氣一點他總不至於怎麽樣。”

 

 

 

(本故事純屬虛構,朋友們不必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