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情緣(1—3)

我們不能延長生命,但卻能讓每天活得快樂,活得舒心,活得有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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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多倫多的四月天,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剛才還是晴天,突然就下起了雪。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飄飄灑灑的雪花,汪雨即興做了一首詩:
            四月春風不送暖,
            常卷雪花來搗亂,
           最愁人間四月天,
           冷暖拉鋸倒春寒!
 汪雨作為中國“MG”公司駐加拿大商務代表,三年外派生活就要結束,麵對這灰蒙蒙的天空,他忽然靈機一動:
春光遲暮,但人卻是活的,為何不躲開這灰蒙蒙的世界,去享受加勒比海的陽光,看看同是社會主義國家的古巴,了卻一下自己多年的心願呢?於是他立即拿起電話,讓秘書文娟定明天去古巴的機票,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
                            
  他一直覺得,古巴麵對強大美帝國主義的嚴厲封鎖,又被資本主義世界層層包圍,居然屹立不倒,安然無恙地存活到現在,不是奇跡也表明這個民族足夠頑強。所以,決定去看一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國家。
 
  飛機下午四點起飛,他將愛車停留在皮爾遜機場,自己到G3航站樓辦理完登機手續,又在“星巴克”喝了杯咖啡才進安檢。飛機按時起飛,這是一個好兆頭!
 
  鄰座居然是一位金發美女,汪雨心花怒放,這一路不會寂寞了。出乎汪雨意料的是,她有男伴,居然坐在前排右邊靠窗處,聽他們的對話,汪雨聽出來是俄羅斯人。大概因為舍不得靠窗的位置,所以他男伴沒有提出與汪雨換坐,如果他真提出來,汪雨能同意嗎?汪雨肯定不大情願。
 
  少女很優雅,金發、碧眼,大長腿、皮膚細膩。都說俄羅斯出美女,這次汪雨親眼得見,信了!原以為他們是從加拿大來,經過交談,才知道他們是從聖彼得堡來,路途如此遙遠,真不容易。
 
  有美女作伴,三個半小時的航程,很快就到了。飛機在“varadelo”(巴拉得羅)機場降落,外麵已漆黑一團。據說這是除哈瓦那外古巴最大的機場,實際連中國三線城市的機場都不如,古巴的落後初見端倪。
                             
  按照預定,汪雨坐出租車,去了巴拉得羅島的 “Hotel Puntarena” 酒店,分到了一間海景房,落地窗外,樓下是椰林、白浪、細沙(據說是古巴最好的沙灘之一)。沙灘外麵是湛藍的加勒比海,在黑暗中湧動呼吸。
                             
  前台告訴他,如果餓了可以到那邊的露天餐廳吃漢堡包。一看表,都已經十一點了,還有夜餐,十分驚喜。還告訴他,這裏一切吃喝都是免費的,讓他驚喜中又多了驚喜!
 
  上網需要換紅比索,一個紅比索一小時。一美元換一個紅比索,但需要加收手續費。加幣換不需手續費,但一加元隻能換0.7個紅比索。紅比索比加幣還貴,汪雨大吃一驚,剛才的驚喜全無!
 
  汪雨有點餓,但沒有去吃漢堡,他覺得睡覺前還是不吃為好。隻洗了一個熱水澡,就憨然入睡了。
 
  燦爛的晨光,鋪滿了房間。汪雨被大海的濤聲喚醒,極目遠望,白浪滔滔,茂盛的椰林,都折彎了腰。風如此大,他失去了去海邊散步的興趣。起早的習慣,還是驅使他下到樓下,在賓館門前散步、晨練。
                       
  門前是一條寬約50米的小河。汪雨看過資料,這是一條人工拓寬的河流,目的是將巴拉得羅與古巴本島分開,成為真正的島嶼,從而形成一個與外界隔絕的旅遊區。在這個島上有許多酒店,專門接待外國旅遊者。內外有別,與改革開放前的中國極其相似。
 
  汪雨沿著河岸散步,居然碰到了飛機上的那位金發美女,正與一男一女兩個同伴迎麵走來,見麵時互相問好、寒暄了幾句。汪雨沒想到,她們竟然會與自己住同一酒店。而且,同行的另一位美女,好像還是中國人,麵孔特別熟悉,酷似汪雨大學的同學笑梅。想到這,汪雨又回頭看了看,人雖然已經遠去,背影仍然覺得並不陌生。
 
  汪雨見她一直沒有回頭,知道她肯定不認識自己。那為什麽自己會對她這麽麵熟呢?她如果是笑梅怎麽會不認識自己?想當初,他們愛得死去活來,分別時,她竟然哭昏了過去,現在見麵居然裝不認識?汪雨百思不得其解。

 (2)
坐在河邊的長椅上,汪雨的思緒回到了大學時代。
 那時,他是校文工團的首席小提琴手。從五歲就開始學小提琴的他,在爸爸的鞭策下,一直沒有間斷,因此一進大學,聽到他的琴聲,就被室友推薦進了文工團。
 
  二年級時,開學不久,文工團來了幾位新人,其中就有笑梅。她是一年級的新生,歌唱得好,據說在中學文藝匯演中得過一等獎。這樣的人才,文工團當然不會放過,所以一進校就被招了進來。
 
  新年前夕,學校要開晚會,文工團開始排練節目。笑梅毫無爭議地被安排獨唱,並安排汪雨伴奏。他倆雖然都是英語係的,但這也是第一次見麵、單獨相處。為唱什麽歌兩人討論了半天。
 
  笑梅銀鈴般的聲音很是好聽,說起話來,慢聲細語,像春風撲麵,讓汪雨這個北方漢子倍感清新。即使意見不一致,爭論時,她也是麵帶微笑,不驕不躁,以理服人。汪雨不由得想到,要是有這樣的女人做妻子,是再好不過了!
 
  關於唱什麽歌的討論,很快塵埃落定。在汪雨拉了一首“斯卡布羅集市”(Scarbrough Fail)以後,笑梅決定就唱這首歌。這是一首經典的西方民謠,歌詞優美,旋律婉轉,曲調淒雅動人,笑梅被深深吸引了。她對汪雨指尖上,能流淌出如此攝人心魄的琴聲,深感意外、讚不絕口!
  “汪雨,真好聽,可是我不會唱呀。”
  “沒關係,可以學啊,以你的水平,很快就會學會。”
  “你有歌片嗎?”
  “有,但是是英語的,還有錄音,而且還是嚇本的原唱。”
  “太好了。我一定能學會。”笑梅信心十足地說。
 
 接下來,一個星期,笑梅再有沒有露麵。第二次見麵時,她已經能和汪雨合練了。汪雨對她的進展大加讚賞,“這丫頭一定廢寢忘食地幹了一個星期”。笑 梅的聰明、刻苦使汪雨刮目相看。
 
 新年晚會的演出極為成功,他們的獨唱節目轟動了全校。平緩、抒情、淒婉的曲調,給天天忙碌的學子,送來了一股清風,使連日的疲憊蕩然無存。人們紛紛讚揚,好久沒有聽到這麽沁人肺腑的歌了,“斯卡布羅集市”開始在校內傳唱,兩人在學校也小有名氣了!
 
 俊男靚女的丘比特箭,不斷向他倆射來,兩人都不為所動。這一次珠聯璧合的演出,在兩人心中植下了愛的種子,雖然沒有表白卻比表白後還默契。兩人都為對方守住自己的底線,隻待有朝一日揭開謎底。
 
 汪雨還記得,一個星期六傍晚,他剛吃完飯從飯廳出來,就見笑梅在門口徘徊。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說一句話,就默契地向湖邊走去。第一次約會,就這樣心照不宣地開始了,這是埋藏許久的情絲突然爆發、暗中引領。
 
 從此,轟轟烈烈的校園戀情,在兩人之間展開,一直持續到汪雨畢業。汪雨為了等笑梅,特意留在北京找了工作,兩人還能經常見麵,隻待笑梅畢業。第二年,笑梅畢業時,意外發生了,因為她們全家都在俄羅斯,父親讓笑梅必須去俄羅斯,幫他打理公司。
 
 原來她父親,是改革開放後,第一批從事俄羅斯邊貿的倒爺,多年的經營不僅在俄羅斯站穩了腳跟,還開了一家公司。讓笑梅學英語,就是為公司開展對西方的貿易作準備的,笑梅不去。
 
 離別時,笑梅在機場哭暈了過去,難分難舍的場麵揪心揪肺。兩人相約笑梅在俄羅斯打開局麵後,汪雨去俄羅斯找她。彼此交換了信物後,笑梅才一步一回
頭地進入安檢區。
 
 讓汪雨莫名其妙的是,笑梅這一去,竟再也沒有音信。當初的海誓山盟如同一張廢紙,立刻被揉碎。汪雨不相信是笑梅變心,他相信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意外,讓笑梅無可奈何。
 
 今天看到的美女,明明是笑梅,卻裝著不認識他,這是為什麽?汪雨決心要揭開這個謎底。

(3)
  饑餓的感覺,使他想起該吃早餐了,於是起身走向餐廳。
 餐廳寬敞明亮,已經有不少人在就餐。這種自助式餐飲適合各種民族,每人都可以找到自己喜歡吃的食物。汪雨選了一盤子自己喜愛的食物,倒了一杯酸奶,在一個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抬頭望去,又看見“笑梅”在獨自用餐。兩人的目光雖有接觸,但也隻是短促的一瞥而已。
 
 汪雨打算飯後與她接觸,探明一下究竟。所以,當她吃完飯往外走時,汪雨不等吃完,也跟了出來,走到她後麵,問道:
   “女士,你好,會說漢語嗎?”女士停了下來,沒有絲毫意外。
  “會,你是中國人?”
  “是呀。你好像也是吧?”
  “是,我是俄羅斯來的中國人,你哩?”
  “哈哈,我是加拿大來的中國人,但馬上就要回中國了。”汪雨的戲說,把她逗笑了,氣氛不再拘束。
  “可以請你在這坐一會嗎?我想請教一點事情。”汪雨指著路邊的長椅說。
  “當然可以。”兩人一起在長椅上坐下。
  “你特別像我大學的一位同學,所以想問問你”,汪雨開門見山。
  “你是哪個大學的?她叫什麽名字?”女士也有些好奇。
  “北方大學,她叫笑梅。”女士突然驚愣,以一種驚奇,探尋的眼光看著汪雨。
  “那你一定是汪雨吧?”女士急切地問他。
  “對呀,你怎麽知道的?”汪雨一頭霧水。
  “我叫笑竹,笑梅是我姐姐,我們是雙胞胎,她過去經常對我提起你。我還知道你們許多戀愛故事。”笑竹無比得意地訴說著,並打開手機讓汪雨看她們姐兩的合影。汪雨看著楚楚動人的兩位美女,心潮彭拜,感慨萬千。他已經好多年沒有見到笑梅了,這張照片又使他想起兩人在機場離別時的情景。
                                                                            
”這是姐姐到俄羅斯當天,為她接風時在莫斯科大飯店照的,沒想到竟成了訣別照”。
 “那你姐姐哩?怎麽了,一走就音信全無。”
 笑竹低下了頭,兩眼有點潮濕,猶豫了一會才開口:
 “我姐剛到俄羅斯的第二天,我們公司就遭到劫匪搶劫。那時俄羅斯的治安很差,中國商人經常被搶,這是一夥早就惦記我們公司的劫匪。她在與劫匪搏鬥中受了重傷,被送到醫院搶救。我和我爸在外麵洽談業務,趕到醫院時她已經不行了,最後連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笑竹的眼淚流了下來,泣不成聲地接著說:“我爸後悔死了,是他強迫她來俄羅斯的,要知道會這樣,還不如讓她留在北京。我媽也從此得了抑鬱症,一想起姐姐就哭。”
 
 汪雨掏出紙巾,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她沒有拒絕。汪雨像大哥哥一樣安慰她,她緊握汪雨的手:
“汪雨哥,我姐好愛你,她對我說了不少你們的故事。她說,過一年你就會來俄羅斯找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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