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掏空的廣闊農村(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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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掏空的廣闊農村

中國大陸幾十年持續不斷的農民出村務工現象,從規模上看,是世界史上絕無僅有的現象。農民工的身影,出現在建築工地、組裝車間、春晚小品和歸家的車站上。他們的訴求、教育、汗水和艱辛,構成現代中國文化和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部分。 

老家農村的幾個親戚家,孩子們都出去闖世界了。以我一個姑姑為例。 

兒子常年在青海打工,學會了蓋小樓房技術;還自備了建築機器;後來當了工頭,領著一隊老鄉專給郊區農村蓋兩三層小樓。這些年賺了些錢,在老家市區買了房。他每年回老家的時候路過西安,都要下車到我家待幾天。西安剛通地鐵那年,他到我家後,第二天就出去說去坐坐地鐵,沒坐過。 

女兒去了深圳。在組裝車間做質量測試。一幹就是一二十年。工廠待遇很好。還管午飯。前幾年不幸得了癌症。我回國時,和她通過電話。她聲音裏一付坦然的心態。過了些時日,得知她走了。 

這個堂妹的兒子兒媳去了廣州打工。也有很多年了。他們和廣州人在一個城市生活。日子過得挺好的。估計將來就在廣州紮根了。 

還有一個堂妹(另一個姑姑家的),也出來了。打過工,做過保姆。我有一年回國時,她從附近專門來我家給我包了餃子。自那以後,再沒見過她。境遇一直不太好。聽說有過男朋友,後分手,打過胎。有些辛酸。 

老家的中年青年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他們在城裏,可以被辨認出來。 

堂弟說過那次去坐地鐵的事。在站台,旁邊有人丟了手機,卻無端懷疑他。隻因他的穿著像農民工。 

他們平凡,要求不高,默默無聞。他們又不平凡,有幾代人的樸素追求。他們的精神世界,你在大多數詩歌裏相親節目裏和歌舞戲劇裏看不到。 

可你終歸能看到的。他們,在用辛勤、汗水、心血建起的大廈工廠和四十年高速發展的經濟繁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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