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動手(六)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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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鍾過去了,十分鍾過去了... 兩隻鍋裏的水都發出了聲音,越來越大。終於,左邊鍋裏的聲音由強變弱開始咕嘟冒氣。

我們贏了!

等右邊鍋裏的水也燒開時,堂姑夫看著表說:快了一分半。

這應該是我生下來參與的第一個實驗了。

事情是這樣的。院裏堂姑夫率先買了煤油爐 --- 那個年代的高檔炊具,由衷地覺得好,比煤球爐便捷多了,就遊說我爸也買一個。幾次三番還真把老爸說動心了。那就買!

沒想到老爸卻空手而歸。“不值,幾塊鐵皮而已,我不費勁就做出來了。” 爸如是說。

這才有了開頭的一幕。他倆總覺著自己的煤油爐是最好的,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比試比試唄。

兩人找來一樣大的鍋,放入了稱過的一樣重的水,一起點火,同時開燒!結果,自己做的圓爐贏了店裏買的方爐。

我好驕傲啊,因為這個爐子也有我出的力哎。它外表雖簡單,可爐芯怎麽工作的,火苗大小又是如何調節的,一步步看著老爸把它做出來真的學到了不少。特別是學會了用電烙鐵焊接。焊得好的接口那焊錫分布均勻,表麵光滑漂亮,關鍵是焊完不漏。平日裏爐子要是點不著了,媽也習慣喊我修,她知道我喜歡。

煤油爐真是大大方便了生活,隨時可以煮東西,再也不用擔心煤球爐滅了。堂姑父也沾光。本來因限量供應煤油,他那爐子得省著點用。現在好了,老爸托人買油每次總是兩份。

老爸的巧手給我們的生活添了許多便利。自己設計做的東西還獨一無二,引來別家孩子的羨慕,尤其是孩子們常用的東西。

不知啥時候起日光燈受到大家追捧,我家也不例外。房間裏換了日光燈,真是照得跟白天一樣。可我們寫作業的地方光線還有點欠佳。台燈是個解決辦法。按老傳統,自己做,還一下生產了好幾個,而且是日光燈管,特別稀罕。

一大堆五顏六色的有機玻璃是我們的原材料,據說買的是紐扣廠的邊角料,其中有許多還沒打孔的小紐扣胚胎。按老爸的設計,我們每人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選擇不同顏色的材料做燈座,燈罩是統一的乳白色。

切割好的材料經一種墨綠色的粉末打磨後,邊邊角角光滑明亮像玉一樣。這道工序雖然費時但效果卻鼓舞人心。自主選擇權又極大地提高了我們的工作熱情。

當我們把心儀的幾塊有機玻璃用萬能膠粘上後,效果出來了:一隻鋼琴形狀的燈座優雅地呈現在桌上,太漂亮了!我尤其喜歡麵上的兩個小紐扣做的開關,不同顏色,一個負責開一個負責關,不大不小,手指點上去剛剛好。顏色的搭配也是學問。深色的麵配淺色的按紐或淺色的麵配深色的按紐那基本不會有大錯。也可以任意搭配,反正有那麽多選擇,配到滿意為止。

琴的內部按上鎮流器啟動器,底部封好後粘了四個小紐扣方便移動。一根金屬軟管把燈座和燈罩連成一體,可以輕鬆調節燈的高度。

乳白色的燈罩尺把長,罩著拇指粗的熒光燈管。它是個變化的非常好看的曲麵,前沿兩條緊挨著的淺綠色細槽給白色燈罩增添了生機。細槽正中央嵌著的一顆紅五星乃是整個台燈的點睛之筆。

紅五星也是用小紐扣胚做的。每個角有六個麵,我在打磨它時最開心。那時剛好在看小說“閃閃的紅星”。打磨好的紅五星真的是閃閃發光。我們挑出最好的嵌在燈罩上。餘下的兩個我常拿出來玩賞。

這個台燈算是屬於我自己的第一個奢侈品。數年後我還帶著它去異地上學,在晚上熄燈後的教室裏,它給我的考前複習立下了汗馬功勞。

大學畢業前班裏要開聯歡會,每人要準備禮物。到時抽紙條,抽到誰的名字那ta準備的禮物就是你的啦。這種不確定性讓大家覺得很有趣,也為準備禮物帶來一定難度,這禮物是給他呢還是給她?

同學們神秘又費心地選購著禮物,我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某天,靈光一閃:何不自己動手做一個?新建的學校大門非常氣派, 同學們紛紛合影留念,就它了。

花了我一周的午休時間,目測繪圖,選料剪截,粘貼整合,上色裝飾... 一個用幾十盒火柴棍搭出來的新校門完工了。我用目光丈量了傳達室的每一扇門窗,細數了立柱上所有的麵磚;我親手砌起了花壇插上了綠植,題寫了校名掛起了燈籠... 那些年跟著老爸學的小技能派上了用途, 以這個特別的方式過了把當建築工程師的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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