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穿石(8)慧眼識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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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慧眼識才
田明大學學的是商業金融專業,畢業後靠在省委當處長的未來嶽父,分到市銀行辦公室當科員。他每天第一個來到辦公室,最後一個離開。田明除了端端茶、倒倒水、看看報紙、打掃打掃衛生,沒有什麽正兒八經的差事。在行辦工作將近兩年,正好趕上有下鄉代職鍛煉的名額,田明覺得在銀行辦公室混日子埋沒了自己的青春才華,再加上黃歡每天的冷嘲熱諷一臉怨婦樣搞得他情緒低落一點不想回家。田明主動請纓申請去市屬縣的邊遠落後的蓮花鄉當副鄉長。一來可以施展自己的能力,如果幹得不錯能升職,將來在娘家也能抬起頭,二來也免得天天在家裏聽黃歡嘮嘮叨叨受窩囊氣。

蓮花鄉地處濱江市最遠的西南角,以蔬菜種植業為主。鄉民們春夏秋季在家裏種菜。在冬季,手腳勤快的便外出打工賺些外快貼補家用。
蔬菜種植容易受氣候的影響,農民收入不穩定,所以有的出去幹活的人,找到了固定的工作,有穩定的收入,幹脆常年在外打工,放棄家裏的農活。不回家的農民工把自留地、承包地無償撂給別人,別人沒好好種,沒有滿栽滿插充分利用土地,他們隻顧領取國家補貼了事。所以有的村落可以看到土地荒蕪雜草叢生的現象。

蓮花鄉下轄11個村,人口接近兩萬人。田明年輕有抱負,想為鄉民排憂解難做點實事。他一村一村挨個跑了解情況,看到土地這樣的被浪費,他覺得既可惜又無奈,你總不能把出去幹活賺錢養家糊口的人都抓回來。況且他也沒有這樣的權力和能力。他應該選擇對策去吸引而不是堵截。他有了自己的初步構想,在鄉委會提出要把蓮花鄉建成濱江市的後菜園子,蔬菜供應基地,讓濱江市民一年四季吃到不同地區的新鮮蔬菜。目標是將外省市販運來的新鮮蔬菜擠出濱江市場。
要實現這樣的規劃,就要不受氣候的影響,所以需要建設大棚種植園。土地不是問題,勞力也不缺,農民們也會種菜,關鍵是解決資金問題。
田明的許多同學畢業分到銀行營業部,可以提供部分貸款,條件是田明必須籌集到百分之六十的自有基金。
田明遊說市裏的財政局、稅務局、土地局和發改委等部門為蓮花鄉大棚種植園工程提供優惠政策。有了這把上方寶劍,田明一方麵動員鄉民集資,一方麵在銷售渠道吸納資金,同時也積極尋求企業入股。田明工作的一大半時間都在濱江是走訪各類企業,有家都難得回去。

蔬菜大棚有塑料大棚、玻璃大棚和智能大棚不同的種類,建設工期由短到長,照價由低到高。田明認為投資立杆見影有實效是最關鍵的一步。鄉民們有了信心,下一步的工作也好開展,也會得到領導的肯定和重視。有領導的扶持,相關行政部門就不會設置人為的障礙,會了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受資金和時間的限製,田明決定先搞簡易大棚。蔬菜大棚第一年建成後采用常規技術種植的蔬菜就收益不錯。
田明有自己的雄心抱負。一年鍛煉期結束之後,田明放棄再回行裏做泡茶端水,混日子的職員。他想要繼續完善大棚建設工程,招聘技術人員,引進無土栽培技術,擴大蔬菜品種。他大多數時間泡在大棚,和鄉民探討大棚的遠景規劃。

剛來到濱江市,市長陸泰峰就清楚,要想工作成效立竿見影,一是加速棚戶區遷移,建設商貿寫字樓和地標性建築;二是讓國內國外的大型企業進駐濱江市,推動城市就業。說白了就是擴大城市規模,增高GDP,提升城市知名度。建設需要資金,有了自家說了算的銀行,資金可以靈活運用。
陸泰峰聽說正定縣有個掛職務鍛煉的學金融的青年幹部掛職期滿繼續留在鄉裏,正好根據工作安排他要走基層對正定縣進行考察,便特意提到蓮花鄉蔬菜大棚。
市長陸泰峰聽過縣裏關於蓮花鄉蔬菜大棚的匯報,臨時決定多呆一天。他叮囑秘書小王不要通報縣裏,免得下麵興師動眾,讓他看到不真實的一麵。第二天,他和秘書小王起個大早,一起直接開車到了村裏。他要眼見為實自己親自實地看看蔬菜大棚,聽聽鄉民的反應。同時聽說田明有金融背景,他也有心中的小算盤,為審批中的股份銀行儲備人才,所以他也順便親自考察考察田明。
小車停在不顯眼的大樹底下。他叮囑小王別讓村民們看出把柄,然後兩人一左一右兵分兩路。
陸泰峰去的大棚空無一人,隻能隱約聽到細細流水的聲音。陸泰峰在農村基層幹過,對農業不陌生。他一個人蹲在過道旁邊,仔細觸摸蔬菜的葉子,油綠、飽滿,手感彈性。他又抓了一把土地在手中碾磨,不住地點頭。
陽光從棚頂傾灑下來。他聽到有人進來說話,便站起身。
“哪位是大棚的主人?”陸泰峰朝來人問道。
“他。”高個子的田明手指身邊花白頭發的人。
“有什麽問題?”那人熱情地問。
“你這裏有多少種蔬菜?都是一個季節的嗎?”陸泰峰問。
“黃瓜、西紅柿、青椒、雲豆、茄子,大概有十類,我們還打算引進其它地區的菜種。種植反季的蔬菜和水果。”
“大量進貨需要預定嗎?”
“銷售環節我們有專業的團體。可以產銷一體化。你看我們的大棚,目前主要是有土栽培,今後要引入有養無土菜棚。那時大棚利用率會更高,高處低處都可種植,品種會更多,南方的北方的不受季節左右,產量自然會更大。如果以股份投入,形成產業鏈,長遠比較經濟合算。”田明以為遇到了大客戶,插話想引入資金。
“大鵬種菜雖不受氣候的影響,但會不會有蟲害的問題。”
“我們這裏有專業的技術人員,指導鄉民合理搭配種植蔬菜。將來我們還會引進無土栽培,避免土地過度施肥導致土壤板結的問題。”田明解釋說。“另外我們也打算安裝監控係統,用計算機管理大棚。實時對症下藥。”
“這個我們可以回去匯報下。”陸泰峰看到秘書小王進來。怕他說漏嘴,說道。“王科長,你看這大棚值得入股嗎?”
“還不錯,容我回去再想想。”王秘書反應還真快。兩人一唱一和要結束暗訪。
“這是我們大棚的招商引資說明書。裏麵對大棚的投入產出都有初步的預估。對周邊地區的蔬菜市場的蔬菜來源也有初步的分析。濱江市百分之六十的新鮮蔬菜來自外省市,而這些蔬菜主要市附近鄉村不能生產的,冬季幾乎百分之百。有蔬菜大棚,我們可以引進其他外省市的菜種,填補我們不能生產的空缺。如果我們采用反季種植,冬季也可以向濱江市供應新鮮的蔬菜。本地供應的最大優勢就是省略了長途運輸成本,濱江市民可以吃到我們當天摘下的蔬菜。”田明怕這兩位客人跑掉,進一步說道。
陸泰峰聽著,心裏暗自竊喜。

陸泰峰和王秘書回到停在道旁的車裏。
“小王,回市裏你把田明的詳細資料給我匯報一下。”他聽到小王的確定,閉上雙眼靠在車背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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