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人譚哲輔

靜心如水 怡然自得 清風匝地 花開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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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留著深黑色絡腮大鬍子的年輕人,很禮貌地站起身來跟我握手,同時操著相當標準的國語說道: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謝謝你們請我來吃飯。”

我不由得笑起來,一來是看起來明顯非中國人的他,竟講一口流利中文,二來是這中文說得如此正式,好像身處外交場合,哈。落座後,我開始仔細打量他,除了深黑的鬍子外,髮色也是濃黑的,此前我已知道他是猶太人,所以對他那典型的大鼻子並未感到意外,隻是他的五官給我的整體感覺卻是阿拉伯人,於是,我們攀談起來。

原來,從歷史上講猶太人屬於閃米特族,跟同屬於閃族的阿拉伯人是“近親”,小夥子的父輩來自突尼斯,即非洲北部,與利比亞為鄰,隻是上個世紀四十年代末,將近一百萬猶太人遭到驅趕,小夥子父執一輩就這樣遷居到了以色列。外子這時告訴我,猶太人分為兩大支,一是來自歐洲,稱為Ashkenazy, 二是來自中東,稱為Sephardic,根據他們祖輩長期生活的地域,決定了兩大支猶太人的容貌也有所不同。所以,當你看到一名阿拉伯人長相的猶太人時,請不必見怪,這是歷史所造成。

為何選擇學中文?小夥子說他在軍中服役時,一位長官豐富的亞洲經歷深深吸引了他,於是復員後上大學就選了中文,他告訴我他還有中文名字呢,說著,便在餐巾紙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他的中文名字——譚哲輔,還是繁體字呢。

“我在台灣住了七年,就是為了學中文”,原來如此,在完全中文的環境浸淫下,小譚的中文突飛猛進。中文無論從發音到文字到語法,都跟其他拚音文字有著巨大差別,而小譚竟可花費十年(包括在以色列學中文的最初三年)的時間,可謂功夫不負有心人,達到能聽能講能寫中文的地步。

譚哲輔確是有語言天分,除母語希伯來文,他還可以講英文、法文、阿拉伯文和中文,隻不過令他感覺不爽的是,雖然他的中文已經相當流利,但國人一看到他的臉,就固執地認為他是不懂中文的老外。

小譚說了個真實的笑話:他跟一位在加拿大出生長大的華裔朋友一起去大陸旅行,這位朋友雖父母都是華裔,也長了一張典型的中國臉,卻完全不懂中文,當他們在餐館點菜或在街上問路時,人家都試圖跟他朋友溝通,把他晾在一邊,逼得小譚不得不表明——我才是那個懂中文的啊,你們跟我說嘛。哈,我簡直可以想像,在大陸某城的街道上,小譚急赤白臉地用中文向路人解釋著,路人則一臉冷漠地望著這個一臉絡腮鬍子的老外,好像他說的中文不是中文一樣。

小譚在台灣七年中,常去大陸旅行,並說到他曾去過南京,並特別參觀了南京大屠殺紀念館,這個從以色列來的年輕人,恐怕從小到大就是在希特勒對六百萬猶太人大屠殺的教育中長大的,但是,他對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卻有著這樣的感覺,參觀完南京的大屠殺紀念館,給人的感覺是:你心裡要充滿對日本人或軍國主義者的仇恨,而且這仇恨還要世世代代永遠記住。而以色列特拉維夫的大屠殺紀念館,紀念的是那一段歷史,及那段歷史的來龍去脈,甚至展出當年集中營遺留下來的受害人遺物,唯獨沒有宣揚對德國人的仇恨。我們要記住的是歷史,祈求的是世界和平。

小譚也談到一些大陸民眾,民族情緒一旦被激化,就上街砸日本車,他感到非常不解。在談到大陸與台灣的印象時,明顯的他對台灣有更深的感情,甚至對筆劃繁多的繁體字也情有獨鍾,連他閱讀的中文書也挑繁體字版的來讀。他並不排斥大陸,但他覺得在大陸旅行時要有些勇氣和拚勁的,所以對他來講沒有問題,隻是他年邁的父母到台灣去看望他的時候,他勸說父母為了安全還是不要去大陸。

雖然中文讀寫聽講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但小譚還是決定返回他的故鄉以色列,祝願,也相信他今後有更遠大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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